第十八章

蜜娘等了又等,看他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她朝有光亮的毡包里喊了声:“大黄出来,我们回去了。”

“肉。”

“我买得起肉吃,要是哪天吃不起肉了,也不会吃不明不白的肉。”蜜娘带着大黄都要走出去了,她心里气愤难消,回过身又走到男人面前,在男人的注视下,她接过肉问:“你给我说清楚,你送我羊肉是揣着哪种心思?”

巴虎气息急促,胸腔起伏不定,但还是紧闭嘴唇不吭声。

“别给我装聋作哑,你破例雇我做工,白吃白喝的帮我养狗,不吭不声的连熬两夜给我的羊治病,告诫我苏合不是好人,晚上又拦下我给我送羊肉。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对我有意思?”蜜娘步步紧逼。

巴虎心慌,一慌被蜜娘知道了他的心思,二慌她这伶俐的嘴巴。都被逼得靠在毡包上了,他还有心思想成亲以后会不会天天叨叨他。

“滚,你敢再来骚扰我,我一巴掌扇你脸上。”蜜娘见这男人还闷不吭声,气得嘴唇发抖,手上拎的肉冲着他的脸砸过去,“大黄你也不许见,你敢偷偷摸摸地去找它,我就去官衙告你偷狗。”

“大黄,走,以后不准再来了。”蜜娘逃似的往外跑。

巴虎被肉砸回神,忙追了出去,对着正在过河的人说:“你给我点时间,我要好好想想。”

“谁稀罕你,滚远点。”蜜娘快步走,边走边呸:“我要嫁人的,你别来毁我名声。”

毡包里五个人等脚步声都出去了才又开始切肉吃,几个人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噗嗤一笑,“有意思,这姑娘有意思。”

牧仁大爷笑得合不拢嘴,“平日里对我们发厉害,今儿的哑巴了吧,该。”

“人回来了。”朝鲁听到脚步声小声提醒,他用刀割了一大坨肉,在巴虎蔫巴巴踏进来时站起来说:“我吃好了,先回去了。”

“我也吃的差不多了,朝鲁等我一起。”

接二连三地人走差不多了,毡包里只剩来不及站起来的牧仁大爷和站在门口的黑脸男人。

“你也吃饱了,跟着出去。”巴虎开口撵人。

自作多情,你以为我特意留下来陪你的?牧仁大爷慢悠悠起身出门,看到沾满灰的肉坨,故意大声说:“倒是坨好肉,糟蹋了。”

巴虎没搭理他,坐在肉香扑鼻的锅子旁也没食欲,他是对蜜娘有意,这骗不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但这动心来的太突然,他没有真实感,心里总有些空。他惧怕表明心意,两方通气了会如何?提亲?成亲?生孩子过日子?

他不敢,他不知道怎样为人夫,为人父。

外面突然起了喧哗声,掺杂的还有女声,巴虎起身就往外走,出了毡包他才发现夜深了,他一个人不知道想了多长时间。

“东家,是你大哥大嫂来了。”牧仁大爷放下手里掂的砍刀,他还以为是来贼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