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星稚听闻,又冷冷瞟去一眼,扯了下嘴角。
许是她神色有几分不屑,那三个仙盟的人见了当下黑着脸色,指着她道:“按照仙盟守则,你派作为被挑战的一方应当等着苍羽派的人上门,为何自己带着人来了此处,还毁坏苍羽派的大门?”
这三人随着苍羽派的人出来,就足以看出他们心有偏颇,指定是在这喝着酒吃着菜等着元宏几人凯旋而归,从始至终压根就没把玄音门放在眼里。
宴星稚下巴一抬,指了指半死不活的元宏,说道:“你们派去的人好像是得了什么病,话还没说两句就躺在地上吐血,我怕你们等急了,只好带着人找上门来。”
她这话纯粹属于颠倒黑白,背着元宏的弟子立即上前争辩,“师父别信她的鬼话!师兄原本是去劝降的,但这人趁着师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偷袭出手,将师兄打成这样,师父可要为师兄讨回公道!”
其他跟去的弟子也一同附和。
站在白胡子老头后面的中年男子见自己的大弟子被打成这样,脸上自然也是挂不住,摆摆手道:“先送去疗伤,此女如此藐视苍羽派,我等定饶不了她。”
宴星稚抱起双臂,眉毛轻佻,大有一副无赖的模样,说道:“那还废什么话?一起上吧,正好收拾了你们,我也能换个稍微能伸腿的地方住。”
她这副嚣张的样子,倒是让其他人惊了一下,素来玄音门只有被按在地上挨打的份儿,却没想到这新找的门主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带着人直接找上门来。
苍羽派掌门捋了一下花白的胡子,慢悠悠道:“小丫头,按照仙盟守则的规矩,你今日就算是被打死在这,苍羽派也没有任何罪责。”
宴星稚道:“意思就是我如果杀了你,也一样不需担责任是吧?”
掌门被说的一愣,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接话,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对面这丫头说话这般张狂。
荀左听在耳中,心中也有点悬,毕竟被压着欺负那么多年,如今明目张胆地站在苍羽派大门口挑事,他多少还是有点害怕的。
但转头看看身边站着的宴星稚和牧风眠,他握了握拳头暗暗给自己打气,玄音门今非昔比,已经有人撑腰了,还是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人物,他作为少主的头号帮手,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懦弱,下自己少主的面子。
于是他张口便是一声大喝,“少说废话!你当我少主是来跟你站这里闲聊的?既是你们下得战帖,就别一副缩头乌龟的做派,堂堂正正与我少主一战!”
宴星稚被这猝不及防的吼声吓得差点蹦起来,脸上的表情险些没挂住,听见他把话说完之后,又极是赞同地点头。
仙盟之人见他们如此目中无人,便冷笑一声,说道:“既然玄音门这般迫不及待,那便开始吧,根据仙盟守则,此战一开,除非有一方认降,否则不会结束,争夺之战生死不论,各凭本事。”
“正合我意。”宴星稚虚虚抬起右手,牧风眠的衣襟就隐隐散出光华,从他的怀中袖中流淌出来,往她掌心汇聚,片刻工夫就凝成一柄牙白的短刃,被她握在手中。
正是前几日宴星稚大方拿去给牧风眠把玩的问情。
她双眉一压,眼眸顷刻变得极具攻击性,仿佛已经进入了蓄势待发的状态,如一只正在捕猎的野兽,充满无法窥探的危险性。
仙盟之人从怀中拿出个巴掌大的锦盒,打开之后往空中一扔,一张光网从盒中极快地散开,往四周散去,将下方的所有人拢在其中,落地之时周围的场景在瞬间发生变化。
从苍羽派的门口变作一处荒僻山谷,枯黄的草地和光秃秃的树干遍布,高山形成一个包围圈,将几人围在其中。
这是一种低级的领域结界,在人界较为常见,多用于多方之间的战斗,不会损坏或波及到旁的东西。
宴星稚左右看一眼,发现圈在这结界之中的人并不多,这边就她和牧风眠两个人,荀左都没算在其中,而对面站着的则是方才那一帮出来的,大致看一眼约莫有十来人。
仙盟三人并未在结界中。
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以多欺少,若是搁在别人身上,自然要喊一声不公平,但宴星稚却朝牧风眠摆摆手,“你躲远点,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牧风眠原本也没有要插手帮忙的意思,他跟来就是为了在宴星稚使用问情的时候张开结界,以免被上三界的人察觉到她的位置。
但这种结界却给宴星稚提供了绝对的便利,她在这里打人,气息就不会流传出去。
他往旁边走了十来步,约莫着距离差不多了,就撩袍坐下,如今的他是能坐就不站着,能躺则不坐,绝不累着自己。
苍羽派十数人见宴星稚如此看不起他们,一个个也是怒上心头,元宏的师父更是先前就憋着一口气,立马站出来道:“掌门,就由我来教训这个有眼不识的狂丫头。”
掌门面如表情地点头,应允道:“尽快解决。”
苍羽派虽对外宣称是修仙门派,但真正过了炼气期的也没几个,掌门作为全门派修为最高,也不过刚到筑基期,这种资质在人界那些修仙世家当个马夫都没人要,这只有在这偏僻地方作威作福。
在宴星稚手下,更是连一脚都撑不过。
她看着提着大锤飞扑过来的中年男人,一抬脚踹在他心窝上,男人就如断线的风筝,迳直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的时候瘫在地上半死不活,与他那废物徒弟一个模样。
“二长老!”几人一声高喊。
宴星稚本就是想找找使问情的手感,是以并没有在一开始就下死手。
她将手中的白刃一抛,旦见金芒微闪,再落入手中时,原本的短刃已经幻做一柄长剑,通体奶白色,剑柄缠着一层层金丝似的,被日光照得发亮,极为漂亮的一柄长剑。
她持剑负手而立,另一只手冲对面的白胡子老头招了招,沉声道:“来。”
十数人见门派一长老被这个丫头一脚踹得生死不详,当下不敢再小瞧轻视她,纷纷祭出自己的武器,配合掌门结阵,白色的光芒从众人掌中散出,编织出一张网,自左右延伸而去,直奔宴星稚的周身。
她反手握剑,抬臂一挥,卷到面前的网就被轻易砍碎。
宴星稚皱起眉,觉得这种程度太弱,远远不能让她练手,不满道:“你们就这点能耐?也配称得上荒雷城第一门派?”
她虽是诚心发问,但听在苍羽派的人耳朵里,却是十足的羞辱,一时间几人脸上神色各异,却敢怒不敢言。
掌门察觉出她来头不一般,也没有方才那般云淡风轻的模样,一咬牙,提着手中的剑就奔上前。他虽看着年纪大,但动作并不慢,剑刃发出白芒,到了近处便高高举起,直冲宴星稚的脑袋而去,一出手就是杀招。
宴星稚一侧身,轻松避过这一剑,掌门的攻击落空,在空中急停攻势,往侧面一横,有砍向她的腹部。
她动作快到压根看不见,剑刃扫过去的时候,她脚尖就落在刃面,整个人半蹲着踩在剑上,手中的问情被反握,呈一个往下扎的趋势,对准掌门的一双眼睛。
掌门惊愕,只看见那一双漂亮的眼睛冰冷无比,白裙少女居高临下,风撩动她的发和耳边的黑色流苏。
下一刻,双目袭来刺痛,他甚至来不及反应,那一剑就从双目刺过,血液溅落,所有光线霎时间消失不见,他陷入一片黑暗,下意识发出凄惨的叫喊。
“掌门——!”
他听见身后传来惊叫,丢了剑后退数步,双手捂上眼睛,黏腻的血液不断涌出,手中一片濡湿。
宴星稚一个后翻从剑上跃下,落地时手腕一抖,剑刃上的血就被甩得一干二净,动作利落干脆没有一丝多余,雪色衣裙一尘不染。
虽然在其他人眼中她下手狠辣,一招便废了掌门的眼睛,但牧风眠却知道宴星稚已经是极度手下留情了。
他想起当初宴星稚手持问情,在妖皇岛大开杀戒的时候浑身浴血,一出手便是惊天动地的杀招,仙界的人都不敢上去阻拦,生怕被杀红了眼的她误伤。
牧风眠忍不住勾唇笑了一下,曾几何时,让上三界颇为头痛的宴星稚竟然也学会手下留情,如此看来,那副束神铃倒不必再用在她身上了。
“掌门!”苍羽派的人争前恐后跑上来,有人挡在白胡子老头身前,有人围在他身边,见他双手捂着眼睛惨叫不止,也知道这一双眼睛是费了。
门派里修为最高的人,在她手下也撑不过一招,被轻而易举刺瞎了眼,这样的实力差距让其他苍羽派人打心眼里感到恐惧,谁也不敢再跳出来出头。
那掌门却突然癫狂起来,双臂一震爆发出一道气波,将身边吵闹的人振飞,纷纷摔在地上,修为低一些的直接吐出一大口血。
只见他双目上有一道狰狞的血痕,猩红的颜色染了整张脸,他痛苦地嘶吼着,从袖中摸出一张紫色的符纸,双手结印拍在符纸上,紫黑色的光霎时间从符纸上奔涌而出,将掌门整个人包裹其中。
眨眼的工夫,他身上的肌肉暴涨,身体持续壮大,将衣裳撑裂,露出青紫筋脉纵横的胸膛脊背,双手也长出锋利的爪子,面容变得扭曲,长出一副獠牙来,头顶一双灰毛鼠耳。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他发出尖利的叫声,对着摔在地上的人虚空一抓,瞬间就将人抓到手中,利爪刺进两人的胸膛,白芒就从两人伤口处被抽出,环绕着掌门的手臂汇入他体内。
两人发出惨叫声,却挣脱不开利爪,任由身体里的灵力被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