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说我这趟有没有白跑,那答案还是没有的。

不高兴的老小孩虽然知道我今天特地跑来接机一定有哄他的成分在,但还是很高兴我能有这份心意,连带着给我回消息时字里行间的语气都仿佛变得比之前柔和了。

约定好下次给镜夜叔叔接机的时间,我准备离开机场。

此时的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十一点,征十郎的比赛从下午三点开始。时间看起来还很充裕 但前提是路上一路通畅 然而东京的路况向来容易令人血压升高并且顺带引发脑血栓路怒症等一系列问题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 我还是选择了人多但至少只要坐上去就不会延误的地铁。

令我难过又在我意料之中的是 这趟地铁的人不多 可座位已经没有空着的了。

而从机场到市区 一路上涌进车厢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就算会空出位置也必然轮不到我。

所幸机场离市区不远 站一会就站一会吧 抱着好歹也算是今天锻炼过了的想法 我正准备走到电车门边 将手搭在座位末端的扶杆上 然而一个中年人整个人直接靠了上去 令我气愤的同时又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抬头望了眼悬在脑袋上的拉环——它们离我太远 要够到它们本身对我而言就不轻松 更别提拽着它们坐上二十分钟的地铁。

虽然对此有点郁闷 但也没精力为了这件事就去和一个中年人讲道理(更别说很有可能会升级为吵架) 正打算转身去其他车厢寻找可以容下我的地方时 一个男声从我头顶上传来了:“喂 这里你坐吧。”

在我抬起头前 我看到的是一双深红色的球鞋 尺码很大。

而这个声源也在我头顶上离得挺远的地方。

我有预感这个人一定很高 但在我真的仰头看到他之后 他的身高果然还是有点让我意外。

身边的少年有一头锈红色的短发 看上去像只非常桀骜不驯的刺猬 眉梢也相当不羁地有两道分叉。而只要他的眉头一旦压低 再加上基本可以碾压普通人的身高和健壮的体格 都会给人留下有点可怕的印象 但由于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让座 于是这种本就吓不到我的印象就又被大幅度地削减了不少。

我有点眼熟他身上红白黑三色组成的运动服 但事实上这种款式的运动服多得不行 再加上他胸前的字母也被背包的肩带挡住了 想了半天我也没想起具体在哪见过。

路程只有二十分钟 我想拒绝 可少年已经站了起来 那个刚刚完全用自己身体靠住了整个扶杆的中年人大概是见我没什么动作 想要扑过来 我见状就没再犹豫 迅速转身落座。

“谢谢。”我对那个少年说。

“不用。”他也不是话多的类型 只是沉默地扶了下肩上单肩包的背带。

他的包看起来还挺重的。

虽说让座纯属自愿 但人情往往是比钱财更加麻烦的东西 所以即使是萍水相逢的路人 我也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能还的我一定还 可以帮的我也会适度地帮。

于是我问他要不要帮忙拿包。

少年愣了下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但最后还是拒绝了我的好意。

“这点东西我还是拿得动的。”他语气有点硬邦邦地说道 看起来是很不会跟女生相处的类型。

不要帮忙就算了。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热心肠 被推拒过一次之后自然也不会再继续追问。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 在接下来去体育馆的路途中 我居然和这个陌生的大高个同行了一路。

快走到体育馆外围大门的那一刻 我和这个身形高大的少年相视一眼。在萧瑟的冬风中 我们从彼此的眼中看到有一种革命友谊 在被东京的公共交通路线折腾得想打人的心情里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