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我能没把那张提示贴也搬来,再加上刚入学的一个月正好是事情最多的时候,我自然而然就忘了,可征十郎却记得比我还清楚。

这难免让我产生了征十郎对我的身体过于了解的认知。

而这样的认知……说实话真的太羞人了一点……

我侧过头,不太想让征十郎看见我红着的脸:“可我也不是第一次生理期了……”

“以前要上课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嘛……”我低声咕哝着。

“但是莉绪这个月其实很累吧?”征十郎没有对我的观点表示赞同,“搬来京都,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又进到了新的学校——精神上的疲惫也是需要缓解的。”

征十郎站起身,又弯下了腰,他垂着头,长长的眼睫近在咫尺。

“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要记得对自己好一点。莉绪。”

他的道理一套一套的,忽然就让我心情复杂地沉默了两秒。

“这话原样奉还给你!”我揪住征十郎的衣领,让他离我更近。

时至今日,只要想起那个将自己逼到绝路的征十郎,我依然会感到难以言说的难过和悲伤。

“征十郎也要对自己好一点……”

我的鼻子开始发酸,眼眶也在发烫,泪水模糊了视线,不知道是不是生理期的缘故,我没能克制好自己的情绪,趴在征十郎的怀里又大哭了一场。

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没有注意征十郎的反应。我只是兀自地一直哭着,直到困意再次降临到了我身上。

再醒来时,我已经在家了。

只睡了一个月的卧室还和我有些生分,有一瞬间我甚至以为自己正在外面旅游所以宿在家外边的哪间酒店里。

但很快我就清醒了过来。

清醒了过来,然后发现,这里不是我住了十几年的家。

在这一个月里,每天早上我都是在这样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里爬出的被窝。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外面的天空灰蒙暗沉,雨水拍打着玻璃,水流扭曲成一道道奇怪的痕迹。

我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然后发现这回自己身上的衣服连制服都不是了。

最贴身的那层衣物还在,但衬衫和百褶裙都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质地柔软的睡裙。

记忆再次断了片,而我的脑子也完全没有因为彻底睡饱了的缘故,就比上次醒来时要更加清醒。

相反,它更迷糊了。

我艰难地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但果然怎么也想不起在征十郎怀里大哭后发生了什么。

“莉绪,你醒了。”

是征十郎的声音。

我抬眼望去,红发的少年手里端着我的马克杯:“刚好,我去重新给你接了一杯温水。”

征十郎神色柔和地走到我的床边,没有把杯子递给我,而是将杯口贴在我的唇边:“喝一点吧,你从昨天下午睡到现在了。”

昨天、下午?

我:“……???”

我稍微拉开了自己与杯子的距离,怕嘴唇被磕到会很痛。

“今天是星期六了?!”

昨天是星期五来着!

“是的,今天是星期

六了。”征十郎笑了笑,再次将水杯递到我唇边,“喝一点吧。”

我抬手想要接过,可征十郎完全不让,顶多允许我自己扶着杯底。

于是我只好这么喝了半杯水。

补充完水分,我立刻问出了眼下最在意的问题:“征十郎,我的衣服……”

“是我拜托助理小姐帮你换的。”

爷爷给我安排的生活助理每天都会来我的公寓一趟。

“噢……”我稍微松了口气,然后又忽然想起——

脖子上征十郎昨天弄出来的痕迹……

岂不是也被助理小姐看到了……?

我:“…………”

算了……不要想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到时候跟爸爸讲道理他应该还是会听的……吧!嗯!

我深吸了口气,大起大落的心情也让我本来就无力的身体更加瘫软了。

倒回床上后我眯起了眼睛。

而征十郎依然站在我的床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面阴雨天室内又没开灯的缘故,他神色显得有些晦暗,默默无言地看着我。

下雨天好睡觉。

想到这里,我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自己大床空着的一边。

“征十郎要睡一下吗?”

反正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盖着被子一起午睡的话总是可以的吧?

我从来没有向征十郎发出过这样的邀请,不知道他会作何反应。

只凭对他的了解,我又觉得好像什么样的回应都还算合理。

“好啊。”

最终,在雨声中沉默了好一阵的征十郎总算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