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就是赤司征十郎没错。

只是不记得“须王莉绪”了而已。

“替换的衣服怎么办?”我吸了吸鼻子,听见他问,“不介意的话要穿我的吗?是干净的。介意的话我可以去开烘干机把你的衣服烘干,但是这个可能就需要你多在淋浴间待一会。”

“穿你的吧……”我想也没想就选了前者,接着后知后觉地就有些后悔——更准确地说是害羞。

因为对我来说这个“征十郎”不仅是被我喜欢了两年的征十郎,同时他还是一个和我互相都有些陌生的对象。

虽然莫名其妙地达成了将恋爱关系继续维持下去的共识,可事实上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我。

甚至看他的表现,他还有点排斥我。

想到这里我又开始生气。

那他之前干嘛不拒绝呢?

我气呼呼地在“征十郎”把衣服递来时改了主意。

“我还是穿自己的衣服吧。”我委屈得眼眶和鼻子一起发热发酸。

“征十郎”将衣服递给我的手一顿:“……”

“好吧。那你之后把衣服换下来放在这里。”

他居然没什么意见地迅速接受了我的变卦,又拿来一个衣篓。

“嗯……”

见他态度良好,我又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突然发脾气难为他。

我带着衣篓毛巾和洗护用品走进淋浴间。

学校很重视篮球部这种强势社团,这里面甚至装了浴霸和暖风。

淋浴间的地板是湿的,刚才帮我准备东西时,“征十郎”还把这里面又冲洗了一次。

他的细致甚至让我产生了他是不是其实不讨厌我的错觉,可很快我又想到,他会做这些可能只是出于他的教养,换做是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淋过雨的女生,征十郎也许都会帮她一把。

我抿了抿唇,努力抑制住悲观的情绪,脱下身上已经湿透的衣服。

然后我恍然意识到,内衣怎么办?

这个一定不能往里面放啊……!

等下洗干净,然后借吹风机吹一下吧……应该不会太难干……不过这里有吹风机吗?

我想了想以往征十郎训练完的头发状态,似乎都是半干的,他是短发……随便拿毛巾擦一擦就好。

淋浴室的门装着能见度很低的毛玻璃,不过还是能看见征十郎红红的脑袋。

“那个……”我敲了敲淋浴间的门,“征——”

想要喊名字,却无论如何都喊不出口。

称呼该怎么办……

我又想到了一个从来没想到过的问题。

继续叫征十郎?

还是重新改口叫“赤司君”?

“征、阿征……?”

最后我选了折中的办法。

“我在。”门外立刻传来熟悉的嗓音。

就跟从前我坐在后排每次用笔戳戳他的后背,他都会马上回应我那样。

“你们有吹风机吗?”我问。

“有。”他说。

“可以拜托你拿给我吗?”

“你要在里面用?”

“嗯……”

“想吹头发的话建议你还是出来,虽然插头离水很远,但里面没有做干湿区分离,使用电器会有点危险。”

“……我没有要吹头发……”我咕哝着。

“什么?”他显然没听清。

“……我要吹衣服。”

“衣服?”他的声音里满是困惑,随后很快,他就意识到了我在说些

什么。

“……我知道了……你等一下。”

没等太久,淋浴间的门被敲了敲:“吹风机拿来了,就放在门口。你把制服换下之后也放外面就行,好了记得叫我。”

我重新穿好湿掉的衣服,听到他脚步声远离,将门打开一条缝。

吹风机甚至就被放在门缝的位置。

我拿起自己需要的东西,然后鬼使神差地探头往更衣室里看了一眼。

征十郎走到了离淋浴间最远的角落里,背对着这边。

难怪他要我叫他。

于是我又默默地缩回了脑袋,脱下制服放进衣篓,接着把衣篓推了出去。

“我换好了。”关上门后,我又敲了敲门作为提示。

又过了一会,我看见毛玻璃上再次映出了征十郎红色的脑袋。

看这块颜色不断移动的位置,我得以知道他在刚才弯下了腰,然后端着衣篓走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站在浴霸和暖风里的缘故,我没有再感觉到刚才那种令我止不住颤抖的冷。

打开热水,挤出沐浴露。

最喜欢的柚子的苦香味,立刻飘散开来。

我又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