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涩如雨后柠檬的味道泛了上来,薛裴视线从电脑屏幕前移开,背景音是刺耳的忙音。
过了好一会,朱依依才接通视频电话。
“喂。”
朱远庭开了扬声器,调侃了句。
“姐,玩得开心么?”
“开心啊。”
薛裴技能空了,松开握住鼠标的手,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撇向朱远庭的手机屏幕。
“你们现在在哪,薛裴哥说降温了,要不要给你送羽绒服过去呢。”
朱依依明显卡壳了一瞬。
“薛裴也在?”
“对啊,薛裴哥来陪我打游戏。”
朱远庭把手机镜头翻转,对准了他。
薛裴无由来地紧张,喉结动了动,即便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还是一时语塞,语气也变得不自然。
“嗯,你冷不冷?”
他想,要是她回答冷,他现在就把衣服给她送过去。
谁知道她说:“不冷,他给我准备了暖手宝和围脖。”
后半句话没有机会说出口,薛裴别过脸,许是因为骤然用力,手上青筋凸显,盘踞于皮肤上。
朱依依像是还想说点什么,但他止住了话题。
“哦,那不打扰你了。”
薛裴当晚又坐车回了学校。
在朱依依到家前,他已经离开了桐城。
他不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没再听她提起,隐约记得她好像发了一条朋友圈,他看到的时候,手指停顿了片刻,然后视线快速地略过,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轿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车厢里太安静了,朱依依把音乐打开,约莫是无聊,又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拔着指甲旁的倒刺。
薛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今天遇到的学长,他比我大两届,我和katia还没分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回国了。”
不管怎么拔,那根倒刺就是扯不断。
朱依依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哦,我有猜到。”
薛裴转过头看她。
不知道她是在生气,还是不感兴趣、不在意。
很矛盾。
他既担心她生气,又担心她
完全不在意。
他还在解释:“我和她分手后就没联系了,彼此也没有联系方式。”
其实这些朱依依都知道,薛裴每周都会主动上交手机,给她查看,就算她不想看,他也会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朱依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奇地问了句:“好像没有听你提起过,当初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她用的词是“你们”,薛裴心脏颤了颤,神色霎时变得凝重。
他意识到这是一个“送命题”,如果回答不好,可能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但有些事情是无法解释的。
并非所有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很多回忆都已经变得模糊,或许是那时那刻荷尔蒙的吸引,或许是朋友的起哄与调侃,或许也夹杂着一些欣赏与喜欢,对方很优秀,她主动向他告白,他不反感,朋友都说他们很合适,于是他也这么认为了。
下了高速公路,车停靠在马路边,薛裴组织措辞,打算与她解释。
她却抢先一步开口:“如果很难回答的话,就算了。”
毕竟她也只是好奇而已。
他立刻摇头:“不难回答,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其实我一直想和你提起,但每次回想起来,我都会意识到我是一个不值得被你喜欢的人,我害怕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感,顷刻间就消失殆尽。”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薛裴坦诚地告知了她所有的过往,只是还没说完,朱依依像是想起了什么,打断了他。
“那我也和你坦白一件事吧。”
“什么?”薛裴问。
朱依依望向窗外的霓虹灯:“其实,当年从深海公园回来,陈淞送我回家的时候,我有想过和他在一起的。”
薛裴脸色煞白,在这个当口,她说起这些话难免让他多想。
果然,他不该提起那些事的。
呼吸变得急促,他艰难开口:“那、那为什么——”
“那天晚上,我和他走到巷子口,中途经过一家我和你经常去的面馆,那会这家面馆还没倒闭,路过的时候,我好像出现了幻觉,好像看到你就坐在门口那个位置等我,朝我招手,就那一刻,心突然有点酸,我觉得我还是很喜欢你,所以不能耽误他……”
原来还是过去那些回忆,救了他一次又一次。
“对不起。”薛裴眼眶红了红,声音有些哽咽。
朱依依笑道:“怎么突然说对不起。”
“就是觉得很抱歉。”
朱依依望向窗外,声音有点闷:“没关系,其实后来我有想过,如果重来一次的话,我应该会答应他的。”
后背发凉,薛裴转过身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但在她眼里,看不出丝毫开玩笑的迹象。
也就是说,她是认真的。
她解释:“可能是现在心境不一样吧,以前的想法还比较幼稚,总觉得爱情应该是不含有任何杂质的,但现在想想,他是个很好的人,或许和他在一起,我也会开心的,或许我就会慢慢地适应没有你的生活。”
心痛得将近麻木,薛裴此刻不知是该庆幸还是难过。
他只知道如果当年他早点发现自己的心意,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
她就不会遇到陈淞,不会差点和李昼结婚,更不会爱上陈宴理。
他也不会这么提心吊胆地活着。
如果人生能有重来的机会,那该多好,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收到的第一封情书会是他写的。
她第一次约会的对象会是他。
她第一次杏爱体验也会是他带给她的。
她唯一爱过的人会是他。
或许是惩罚,如今每每想起以前的事,都是一种凌迟。
原来年少犯下的错,真的要用一生去弥补。
沉默得太久,朱依依催促他开车离开,薛裴却突然抱住她,双手收紧。
“不可以。”他轻声说道。
她瞳孔放大。
“嗯?”
“我不会让你适应没有我的生活的,以后我会对你更好,不会让你后悔现在选择了我,不管是陈淞还是陈宴理,我不会让你再有机会想起他们。”说话时每个字都坚定得如同誓言。
朱依依失笑,嘴角弯了弯。
“以后的每一年,我都要许两个愿望。”
“什么愿望?”
“第一个,希望朱依依不要这么快厌倦我。”
“第二个呢?”
“希望你能再喜欢我多一点,再多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时隔一年,突然想写一下婚前的小故事,之前在wb答应大家写的,算是小小的福利吧,希望大家阅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