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药粉的使用方法都是一样的,沾染粉末后,三天内侍寝就会出现有孕脉象,脉象显示是孕一个月左右。之后药效结束,被推迟的月事就会到来,还需再服用配套药物来制造小产的脉象。
打开瓶塞,瓶中粉末如轻烟般丝丝缕缕飘散出来,婧月抬起手在瓶口轻轻扇动,让自己吸入了几缕烟气,刺激性的气味进入鼻腔,呛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听着床外宫人轻微走动声,她连忙翻手收起瓶子躺下继续睡。很快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当晚便是婧月侍寝。
折腾到半夜,昏昏沉沉一觉睡醒,身体就出现了种种不适症状,知道药物起效,她面色苍白唤来了青雪,说自己感觉身体不适,让她去请太医来。
“怎么会呢,您昨日睡前还好好的,是哪里不舒服?”青雪非常紧张,趴在床边担忧地看她。“牟太医今日不当值。要不,奴婢先让青橘来给您看看?”
“青橘……”婧月有些迟疑。
青橘是婧月晋升贵人后新来的宫人之一。贵人可有四名宫女,四名内监。原先婧月身边有青露青雪,又补了一名青霜,再加上庆安和庆喜两位小太监。
算下来宫人一共五名,离贵人的定额还差三个,因此晋位之后,内务府又送来了一批宫人供她挑选。婧月挑了两个宫女,一名太监。
宫女跟着“青”字起名为青梅、青橘,小太监名字没改,就叫小李子。
都是酸口的,听着就知道是一批人。
也挺好。
咳。
青橘是她自家的人,用起来也很放心。
随着她位份提升,在宫里越发受宠,家族也加大了对她的投资力度,她亲爹不顶用,还好有个给力的大伯,为官多年,也经营下一番人脉势力。去年从外地调回京城,对婧月的帮助就更大了。
青橘就是大伯专门送进宫里交给她用的,胆大心细,会些医术,尤其擅长药物辨识,这能力在宫里最合适不过。
婧月将青橘提做二等宫女,和青霜一起当值。青梅和小李子不知底细,就只在外间做粗活。
除此以外,大伯还帮她寻了关系可靠的太医,便是青雪方才所说的牟太医了。
“算了,青橘毕竟不是大夫。”婧月摇摇头,面色苍靠在床边上,“你去问问今日当值的太医是谁,叫来替我看看吧,之后再把方子拿给牟太医把关便是了。”
“是,奴婢这就去。”
青雪只当她难受得厉害,一时忧虑万分,匆匆出门。
婧月素来受宠,接连晋位后宫里无人敢怠慢,听说她不舒服,不多时太医就急忙赶过来,然后成功把出了她的“喜脉”。
“恭喜小主!”
得知喜讯,昭阳宫人人笑容满面,宫人们对着婧月连连庆贺,青露也乐坏了,给太医包了一份厚礼送他出门,报喜的人跟着飞快跑出,将好消息传讯六宫。
皇帝和皇后的赏赐流水般送来。
婧月一向受宠,周熠收到喜讯后心情非常好,对她的孩子充满期待,下旨特许婧月享受嫔位待遇,等她胎气稳固就搬到昭阳宫主殿居住,这等于给她允诺一个嫔位了。
婧月连忙谢恩。
送走皇帝和皇后的传旨宫人,太后的赏赐也前后脚的赶到。
经过上次落水事件,婧月就得了太后的好感,事后借机往慈宁宫跑了几趟,陪在太后身边侍奉,关系逐渐亲近。说是侍奉太后,实际上她就是陪太后聊聊天罢了,哪能真让娇小姐出身的妃嫔们动手伺候太后呢?
那是在折腾太后。
总之,她成功抱上了太后的金大腿。如今听闻她有孕,太后也十分高兴,连忙让身边宫人取了常戴的手串给她送去。
“姑姑快请。”青露见了她们到来,连忙殷勤地迎她们进来。
“恭喜兰小主,太后听说您有孕了高兴得不行,立刻让奴婢来看您。这檀木手串是太后戴了多年的老物件,平日还放在佛前供着,是沾了佛气的好东西。太后让您好好收着,佛祖定能保佑您和小皇子都平平安安的。”太后的管事宫人笑着进来,将手串取出来拿给她看。
“多谢翠风姑姑,我本打算今日去慈宁宫侍奉太后的,如今倒麻烦您跑一趟。”婧月连忙起身,看着青露小心翼翼将手串放在盒子里收好,她笑着同对方说道。
太后身边近身的宫人都从“翠”字,翠风、翠羽,还包括在皇帝身边多年的翠翎。
“害,您可千万别,快坐下好好歇着吧,如今您把自己身子养好了,太后就能高兴。”翠风听了就笑她,亲手扶她在榻上坐稳,又问了几句身体如何,可有不适,太医如何说的,问清楚就起身说道,“好了,太后让奴婢带的话都带到了,您好好休息,奴婢不打扰您了。”
“姑姑这么快就走?”婧月拉着人十分不舍,“您坐下多歇歇,我让青雪去泡了您爱喝的碧云飘雪,您喝杯茶,用些点心再走也不迟。”
“不啦。”
翠风笑眯眯地拍拍她,出言拒绝了,“太后还等着奴婢回话呢,下次我再来喝青雪丫头泡的茶。”
“好,那您慢些走。青露,替我送送姑姑。”婧月又不顾她的阻拦站起身,将翠风一直送到门口,青露和正在泡茶的青雪闻声急忙赶来,将翠风一起送到了昭阳宫门外。
翠风回去后如何汇报太后的且不提。
午后周熠也来了一趟,他来时怕惊扰了婧月,特意没让人通传,一个人静悄悄走进来,进门就见婧月坐在床边,眉眼温柔地做着绣活,举着绣绷一针一线认真绣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气氛静谧又美好。
周熠站在门口看了片刻,眸光柔和下来,轻轻走到她身边坐下,低声感叹。
“朕还是第一次见你做这些。”
“陛下?”
婧月像是被他吓了一跳,急忙转头看来,见到是他,准备起身行礼又被他按住,便放下手里的绣绷,将身子轻轻靠在他怀里娇嗔不已。“您又不让人通传,故意吓唬嫔妾。”
“是朕不好。”周熠揉揉她的发丝,柔声哄她,“朕就怕吓着你,才不让他们惊动的。”
“那您就是说嫔妾胆子小。”婧月娇气地趴在他怀里嘟囔。
“是,你不仅胆子小,还是个娇气包。”周熠笑意更深,伸手顺着她顺滑微凉的长发,又随口问道,“你在绣些什么?”
“嫔妾在给孩子做衣服呢。”
婧月将绣绷拿起来给他看,又不由感叹,“嫔妾从小不爱做这些,母亲为此说了妾好几次,说妾不像个女孩子。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说着,轻柔地拉住了皇帝的手,带着他摸上自己的小腹,神色更加舒展温柔,“现在嫔妾终于懂娘亲的心情了。只要摸着他,就后悔当初没跟着母亲好好学针线,要不然,现在能做得更好了。”
她说着抿抿唇,神色带着几分低落,“希望孩子不要责怪他笨手笨脚的娘亲。”
“月儿的慈母之心,他一定能感受到的。”周熠安慰性地摸了摸她的长发。“怀着爱意做出的衣服,就是世上最好的。”
“陛下对嫔妾真好。”
婧月将头埋在他怀里,依恋地蹭蹭。
皇帝陪着婧月度过了一个下午,直到用过晚膳才离去。等他离开,婧月从物品栏里取出了绣到一半的荷包,继续开工。
晚上,宫门快要落锁时,沈家送来的东西摆在了婧月的桌上。
宫里消息传的飞快,一早听说婧月有孕了,沈家大喜过望,沈母只觉得是她上次送来的方子管用了,又收拾了各类养身护胎的方子和大把银票派人给婧月送来,写了厚厚一封信对她殷殷叮嘱,衣食住行处处提点,让她多加注意。
婧月认真看了,翻到最后发现还有沈父和大伯母的信件。沈父的信里都是公式化的问候和教诲,实在没什么可看的,大伯母的信倒是难得。
好奇翻开细看,只见大伯母字迹娟秀,优美的簪花小楷令人赏心悦目,前半段和母亲的内容类似,也是对她孕期事项的教导叮嘱。后面附了一份名单,写着这段时间他们对后宫人脉的经营结果,大伯母将他们鉴别出来可用的人都列了一遍,让婧月自己掌握。
真靠谱。
看看大伯一家,再看看自己这老爹。
婧月对着信件叹了口气,提笔回了信,就心安理得的躺下开始睡懒觉。
她现在可是要“养胎”的人,皇后考虑她孕初期胎气不稳,连请安都免了。
她又拥有了长假的快乐!美滋滋。
其他妃嫔们知道消息后则是心情各异。
关系好的静妃早早跑来看了她,一直待到午膳时才回去,她口吻和沈母极像,将婧月和青露青雪都挨个叮嘱一遍,又在容春阁里仔细检查,指使着宫人里里里外外收拾好,把所有不利于养胎的东西都收下去,这才满意离开。
同样受宠的景贵人、怡才人则摸着自己的肚子满心酸涩,纷纷躲进房里和陪嫁侍女商量起来,对各类助孕方子起了心思,想尽办法也让自己怀一胎。
丽才人不仅羡慕,还十分嫉恨,恨不得婧月第二天就小产了。但她被罚降位不久,正是心虚胆颤,试图恢复自身地位的时候,不敢节外生枝,在房里自己咒骂一番也就罢了,继续将心思放在争宠大业上。
只有娴贵人嫉妒又拥有行动力,听到婧月有孕又享嫔位待遇的消息后整个人心态都失衡了。
这待遇,她不久前也有过。
“她怎么总是这么赶巧,总是这么好命。”她坐在房里,摸摸自己的肚子幽幽说着。
“小主不必太忧心,能不能生下来还另说呢,只要她生不下来,一切都是空的。”丹朱俯身跪在她脚下,轻轻为她捶着腿,柔声劝说,“就像那琼美人,风光一时,如今又有谁记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