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先婚后爱宇宙历险记(三)

宫理手指托着那个奇妙金属的魔方, 到平树面前:“拆一下。”她又僵硬地补充了一句:“帮帮我。”

平树眼睛从她脸上挪到魔方上,努力想让自己别再脸红,他接过魔方, 小声道:“让我试试。”

这个魔方拧不动, 但却有一些缝隙, 似乎能够将方块进行拉扯推移。这次平树也尝试了很久,他有时候还需要宫理帮忙。

让她用手指压住已经挪开的方块, 防止方块缩回去。小小的魔方上,汇聚了四只手,她的手指有时候要从他指缝里挤过去,他的掌心有时候要压在她的手背上。

被子和床帐都很薄,他们就这么埋在被子里却并不觉得闷。

魔方缝隙里时不时露出淡蓝色的光,平树很专注的盯着魔方, 并没有注意到宫理时不时将眼睛看向他。宫理发现他睫毛很长,但因为平时又细又软地垂下来, 所以很不显眼。

但专注的时候, 他垂着眼睫, 就像个稚拙的婴孩。

明明睫毛是长在他身上的,明明这话也没什么意义,宫理却忽然很想告诉他这一点。

就在这时候, 平树忽然手一松,那些魔方的碎片迸射开来, 悬停在半空中, 就像是之前科学教室里的那个五维八音盒一样。极其强烈的蓝色光芒让平树睁不开眼, 光亮穿透了薄被与床帐, 几乎要照亮了天花板。

这、这会弄醒宿舍里的所有人,而且肯定会被老师发现的!

平树抓住被子, 赶紧扑了上去,压住了那个漂浮在半空中魔方碎片,他趴在床上压低声音急道:“怎么会这么亮?你快想想办法啊!呃……”

胸口处陡然一阵刺痛,光芒像是刺入了他身体。

宫理一把握住他肩膀,将他上半身扳起来,另一只手虚虚比划了个手势,那些碎片重新合拢,乖巧的变成魔方落在她掌心里。

但这次宫理没有着急收回魔方,任凭魔方滚落在床单上,而是去拽平树的衣领,一把将他睡衣扯开。睡衣的质量还不如他们白天穿的病号服,扣子一下子崩开,平树惊慌失措的要捂住衣襟,但当他低下头,也呆住了。

少年人白皙的胸膛上,是一块巨大的烟花般的紫红色灼烧痕迹。

平树也顿时感觉到呼吸困难,那伤口有着迟来的刺痛。宫理手指碰上去,她皱起眉头:“你为什么要扑上去?”

平树也有点被吓到了:“会、会怎么样?”

宫理抬起眼看他:“……你会死。”

她语气是认真的,平树呆住了,疼痛开始蔓延,他甚至连小口呼吸都不敢。平树惊慌失措:“可、可是,我不想死,去医务室?现在去,你陪我?”

宫理开始在吊带裙里摸索:“你走不到医务室,胸口就会开始融化了。”

平树当然不想死,他拽住宫理的裙摆:“那你、那你也要带我去啊,我不想死!”

宫理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我以为你会哭。或者吓到尿裤子呢。”

但她说着,又从睡裙下拿出一柄像是用筷子、体温计和头发绳绑起来制作成的“魔杖”。

平树疼的要说不出话来了:“这、是什么?”

宫理:“中微子黑洞纳米治疗光波发射器。”

平树:“?”

她话音刚落,“魔杖”前端迸射出一团鲜艳的绿色微光,刺入平树胸口,转瞬间覆盖他全身,他只感觉眼前一白,再睁开眼的时候,宫理已经淡定的准备收回魔杖了。

他低下头。

胸膛上干干净净的,哪里还有灼烧的痕迹。疼痛也随之消失,他大口吸气也没有任何反应。

平树:“这……你给治好了?”就这么简单?

宫理:“嗯。”

平树瞪大眼睛:“我真的不会死了?能弄死人的毛病,你也能给治好?”他总感觉刚刚宫理说那么严重吓唬他,是故意的,但那种几乎洞穿他的疼痛感又不像是假的。

好像突然死了活了,在她那里都如同游戏一般。

宫理:“下次你要是受伤,也可以来找我。不过目前还治不好死人。”她伸手收起魔方,抬起眼看向平树的时候,目光也注意到了他锁骨下方几公分的位置,那个小小的凸起。

平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啊对,这个,你能用你那个发射绿光的魔杖,也给去掉吗?”

宫理凑近了一些,平树想往后缩,但他又实在是对身体里突然被植入的小硬块很不安,希望宫理能给帮忙,只能别开脸挺了挺胸膛。

宫理用手摸了摸,然后将鼻子靠近。

她动作很慢,平树一动也没敢动。

平树都能感觉到她的鼻息,呼在他胸口上,他几乎要起一身鸡皮疙瘩,宫理终于往回撤了脑袋:“……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平树:“那有没有办法给去掉,你说我用小刀把它挖出来会怎么样?”

宫理笑了笑,眼里似乎有别的意思:“你胆子真大。不过,说不定这个东西挖出来,你才是要死了。”

平树有点懵:“啊?”

宫理却已经岔开了话题,她伸手戳了平树肚脐一下,平树腰腹缩了一下,躲着她的手,她脑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道:“唔。肚脐是软的。”

平树半坐着,脑袋顶着被子,就像是把俩人的空间变成了露营的帐篷,她慵懒的蜷着脚躺着,像是在他的树荫下乘凉的松鼠。

平树觉得特别想朝她挤过去,也像个松鼠跟她挤成一

团,抱着彼此的尾巴酣睡。

而凭恕总是比他做事更不过脑子,也更……有行动力。

凭恕一直以来像是躲在他身体里,偷偷借着他眼睛看宫理,这时候却忽然冒出来,平树被挤进了意识下层,他挣扎着想要出来,却像是被凭恕踩在脚底下——

不要。

平树激烈地挣扎起来。

他感觉自己跟凭恕在意识的海洋里搏斗起来,凭恕手脚并用地将他压在不透光的海里。而在明面上,凭恕忽然倒下去,跟她面对面躺着。

凭恕按捺不住,问道:“所以那个魔方到底是什么?你是要搞什么大事吗?”

宫理眨眨眼睛,她手撑着床,靠近了一点,俯看着凭恕的脸。

意识中,凭恕和平树同时屏息,紧紧闭着嘴唇,看着她不敢乱动。

宫理歪歪头,道:“你叫什么名字?”

平树听到凭恕喉头哽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他也没想到……会有人主动问他的名字。

凭恕半晌后才道:“凭恕。”

宫理伸出手:“哪两个字?”

她果然已经确认,眼前的不是平树了。

凭恕很想握着她的手写下来,但他性格又那么别扭和故作高傲,还有点总想显得自己高高在上、游刃有余的姿态。他在背后攥紧手指,却笑起来:“不告诉你。你猜猜?”

但宫理却不像是很爱哄人的性格,似乎觉得他不想说就不问了。这时起床铃也响了起来,宫理忽然掀开被子,撩起床帐,跳出去,跟个兔子似的窜到自己的床上去了。

而旁边似乎有几个同学,早就听见平树床上的窃窃私语,正在偷偷掀开床帘往外看。然后就看到了光着脚跑走的宫理,以及衣服被扯烂的平树。

一个灵巧的像个兔子,翻飞的裙摆下露出小腿与脚踝,银色头发飞扬;一个盯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拽着被扯烂的睡衣,好像还要挽留她似的——

……完了,肯定都要传开了。

虽然说实验基地里,彼此偷偷摸摸恋爱的男孩女孩并不少,但平树还是脸皮薄,经不起同学目光的洗礼。

特别是他的睡衣坏了,还要去补领一件,去的路上都有人窃窃私语。

平树虽然不好意思,但……他并不太想解释。不知道宫理会怎么想,但他猜她也不会在意。

他有点希望被误解。

到补领衣服的库房柜台前,负责的老师问了一下原因,他只说是自己脱的时候忘了解开扣子,不小心扯坏了。

那位老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那边有位老师会带你去拿。”

平树就看到侧面白墙上的窄门中,走出了一位白色制服的老师,身材高大健壮,平树条件反射就觉得不对劲。

那位老师背着手沉默的点点头:“走这边。”

平树有些紧张,难道是因为他帮了宫理?那宫理做的事是不是也被发现了?!

他浑身僵硬,对方却不容置喙,平树拿着拽掉了扣子的睡衣,穿着软底的白色鞋子,在对方的引领下,跨过窄门,走入了一条长长的黑色通道。

这路一看就不对劲,在整个实验基地里,所有的墙面几乎都是纯白色的。

平树脚步拖沓,那位跟在他身后的老师推了一下他肩膀:“走快点。在等你。”

“……谁在等我?”平树问道。

脚下的路很窄,周围却似乎很宽阔,他的声音没有回音。

他越走越有种自己会被秘密处理掉的预感,凭恕也开始紧张起来:“要不我们杀了身后这个人,虽然听他走路的声音,就应该很强,但我也有三四成的胜算。”

平树却不同意:“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出口在哪里,杀了又有什么用。这里一直以来都很神秘,我们不要惹麻烦。”

平树不知道走了多久,在极度昏暗的灯光下,进入了好几道门,直到走入了一间空旷的办公室。四面的墙都是黑的,只有一张办公桌摆在微光下,桌子后头坐着个穿着纯白色衣服的男人。

他两只手在桌子上交握,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

办公桌对面还有一把椅子,他比划了一下,要平树坐在那把椅子上。

平树不得不坐下,有些紧张的将两只脚放在椅子下面。

是要让他消失了吗?

眼前的人是实验基地的管理者吗?

那宫理现在到底在哪儿?

但平树也看到,在办公桌上叠放了一件睡衣。是他的尺寸,全新的,扣子完好。

对面的“老师”笑了,道:“你可以叫我处长。平树,你好。”

平树并没有叫他,只是不作声。

处长并不在意,笑着开门见山道:“你跟……宫理,是朋友吗?”

果然跟宫理有关系。平树脸颊发麻,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晌后斟酌语气道:“我不知道算不算朋友。”

处长摊开两只手:“但你们关系很好,特别是最近。她对你……也很有兴趣。”

平树没有回答,垂下头去盯着地面。

处长又道:“你也知道,你在实验中杀了人,还做了很多不合规的事情,按理来说应该把你驱赶出去。或者不是驱赶,是直接将你送到安全部门与外交机构。”

平树猛地抬起头。

处长笑道:“北国科萨利亚组织的杀手,代号,骨瓶,不是吗?你小时候是□□贩子的手下,十一二岁杀了你的上头,因为逃命不得不加入了科萨利亚。科萨

利亚总喜欢用孩子当杀手,很快,你就成了其中的佼佼者。据我所知,很多偷运货物与谋杀都与你相关。后来被派到新国来执行任务,你却惹上麻烦。刺杀失败,没有找到关键物品,却被北国方面当成是故意为之,你想脱离组织,北国却认为关键物品就在你手上,因此被各路人马追杀——”

平树心惊胆战,却也在这种情况下缓缓冷静下来。

“想要靠着药物实验躲过追杀,是很聪明的选择。只可惜,这次药物实验背后并不是大公司,而是我们方体,只是我们藏得比较深,也没对外公开过。方体与政府的关系,想必你很清楚,所以,我们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同步到了你的身份。”

他为了躲外面的追杀来参加药物实验,结果来的第一天,这实验背后的人就都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他这么久的躲藏都没什么意义,这些方体的人,似乎也并不在意一个年少的杀手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