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爷子任职兵部侍郎那么些年,平日里什么都不说,实际上混得叫个门儿清,年初新政推行惹得朝野上下人人心中都不太安稳,可他早看明白了,当今圣上看似雨露均沾,实际讲究的是个势力均衡,哪方势力起得狠了,就得往下压一压,待到压得狠了,就得往上再提一提。
所以全城皆知谢执顺风顺水那会儿,也就是崔靖因为带回个胡女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时,陆老爷子就已经有意和崔靖交好了。
只不过那时候崔靖没搭理他。陆老爷子是个有城府的,其实也就是陆子明没能娶到个他合意的,如今他岁数大了,一心靠人情往来想给陆子明铺条好走的路,但没了嘉裕侯,也不是没有别的路。
可奇了怪了的就是,前段日子传了个谣言,说嘉裕侯和前侯夫人藕断丝连,而就这谣言传开后没几天,嘉裕侯竟亲自找上了陆子明,突然改了主意,问他是不是过几日要在觉春楼摆宴。
未等成二说完,谢执蹙眉问道:“谣传的事为何今日才来和我说?”
成二摸了摸头:“我这不是之前都在给您盯着新政的消息嘛……没顾上那头,这不今日我打听新政执行的时候才知道还有这么个事儿,马不停蹄地就赶过来了。”
说罢,成二又嗤了声:“您说那嘉裕侯这么问,人陆大人能不邀请他吗?我都不明白,他一个侯爷把自己名声都搞那么臭了,现在这又是哪一出?”
“他不在意这些,今上也不可能因为这些惩治大胜归来的将军。” 谢执道,“他这么做,要么是自导自演,要么是想把那谣言坐实。”
成二声音提高了几分:“坐实?”
谢执面色冷了点:“崔靖大抵是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这话语气生硬,成二鲜少听到谢执直称人本名,神情也正经了许多:“那我该做什么?”
香炉上方飘起袅袅余烟,谢执手指在空中虚虚地捻了下,半晌才缓缓说道:“轮不到你来。”
……
都交代完之后,成二也没马上走。有个问题谢执没问,他想着总要问到的,也没主动提。有的话轮不到他说,全说完了,反倒没了那个效果。
而成二走之前,果然被谢执叫住了。
关心则乱,谢执方才被崔靖搅乱了神思,如今他揉了揉眉心,才想起来:“新政推行出了事,陆子明还要设宴?”
成二表情有些怪异,很快答:“这酒桌本来是不应该摆了。”
谢执:“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