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且慢且慢,待白某想想——”白汝仪团团乱转,“前白家主喝醉酒就喜欢吟诗作赋,尤擅赋文,这些赋文繁杂字多,不会在日杂录中,而是收在《皓清词录》中,《皓清词录》应该在酉字库!”
二人端着夜明珠,急急忙忙冲到了酉字库,寻到《皓清词录》的阁架,好家伙,这词录居然也有六十卷,凌芝颜和白汝仪只能继续硬着头皮翻找,这一次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找到了这篇《祭千秋赋》,洋洋洒洒六百多字,字墨豪放,情神悲愤。
凌芝颜无心欣赏文笔,目光飞快在文赋中搜寻线索。
【天降武曲,国之良将,千秋破军……叛国之罪……荒之大谬……呜呼……六安徐氏,国之硕鼠,贪婪可怖,军器腐朽……纵百死,其罪难灭……国之栋梁,惨遭国鼠荼毒,何其冤枉……秦氏英烈,孤城守国,巢倾卵覆,山河同悲,天地恸哭……贼臣恶匪,蟾蠹呱呱,证词污秽……竟称亲眼目见良将奔敌,弃厌国土,抛弃家军,啖之狗屎,放之驴屁(此处省略骂人词汇百字)……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白汝仪边看边记,凌芝颜时不时顺出要点,很快就将案情脉络梳理了出来。
“此案的关键证据有两个,第一,六安徐氏。”凌芝颜指着抄录道,“六安徐氏负责制造军器,却贪墨军器维护修理费,致使军器年久失修,是弈城大殇的一大诱因。”
白汝仪:“而且这六安徐氏还将这贪墨军费的罪名扣在了太原秦氏的头上。”
凌芝颜:“第二项证据,是弈城守将——也就是秦家军的主帅秦南音投敌,且有目击证人亲眼看到她投敌——前白家主骂了一百多字,显然他的证词才是决定性证据。”
“这太离谱了,哪有自己单枪匹马去投敌,将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兄弟留下御敌的?”白汝仪道,“而且适才我读到几卷玄德二十八年的日杂录,再没有任何关于秦将军的记载,难道——从弈城大捷之后,秦南音就失踪了?”
凌芝颜想了想,“不对,秦南音领兵如神,武艺超群,若有她坐镇弈城,弈城当不至于陷入如此苦战,所以在弈城大殇——也就是在玄德十月之前,秦南音已经不在弈城了,方才被图赞国钻了空子。”
白汝仪:“她去了何处?”
凌芝颜皱眉半晌,摇了摇头,“最可疑的是这个目击证人,此人到底是谁?为何凭他的证词就能定太原秦氏的罪?”
白汝仪盯着赋词,“贼臣恶匪,蟾蠹呱呱,证词污秽……前家主也真是的,除了骂人的话就不能写点正经的东西吗?”
凌芝颜叹了口气,“不管怎样,总算确认了六安徐氏与叛国案有关,先顺着这条线往下查,错不了。”
白汝仪又翻了翻《皓清词录》,翻到了一篇奇怪的小作,“这是什么?”
凌芝颜皱眉瞅了半晌,“平仄有些怪,不像是白家主的手笔,倒像是一首野词山歌。”
白汝仪:“白某倒觉得更像是——军歌——”
二人正说着,一名侍从匆匆来报,说一名叫明庶的长随求见的大理寺司直。
明庶跑得气喘吁吁,递上了一封信函,“这是鉴书堂刚刚送来的。”
鉴书堂是大理寺新设的专门鉴证笔迹的机构,成立不到一年,只有两个鉴证技术顾问,都是从民间聘请的文书名家,名气大,脾气也大,平日里都是被人求着办事的,效率奇低无比,凌芝颜等了快五日,总算等来了结果。
鉴定书上的字迹豪放风流,甚是不羁。
【军器图卷签名与试卷笔迹笔痕鉴比完毕,是同一人。】
*
小剧场
林随安:“这夜明珠明明是你送的,为何要说是我送的?”
花一棠:“若说是我送的,白十三郎定然不肯用,万一看坏了眼睛,陇西白氏岂不是要找花某的麻烦?”
林随安失笑:“白汝仪又不是你,怎么可能那么小肚鸡肠?”
花一棠叹了口气,“你不懂,男人的妒忌之心啊,很是可怕呢!”
林随安:“……”
我信了你的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