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一进屋,弥勒佛一样的男人脸上笑容没了,还带着几分审视。

姜舒兰他们意外了下,不过又觉得能胆大,照着海岛部队的货开食品厂,又把货物销到海岛部队所占市场的小城市里面。

对方本来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姜舒兰跟着笑了笑,“老板,眼睛真毒辣。”

姜舒兰是笑着的,但是司务长和猴子已经进入了严阵以待的地步。

两人的身体绷得像是一杆枪一样,都警惕地看着对方。

“不是我毒辣,而是你身后的这里两个同志,一看就是当兵的出生。”

绷直的身体,坚定的目光,以及无疑是地摸着腰间的动作。

这不是当兵的,又是什么呢?

这话一落,猴子眼里闪过一丝懊恼,他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平日的习惯暴露了自己。

司务长也愣了下,他是后勤兵,他一直以为自己身上不显得。

却没想到,还是被对方一眼看出来了。

“你们是海岛部队的?”

姜舒兰和司务长他们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即点了点头,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在扯谎的必要了。

因为已经进来了。

对方苦笑了下,“你们动作也太快了。”

他这小作坊才成立三个月,就一下子被人找到了。

姜舒兰,“都吃到家门口了,要是我们在反应不过来,那才是无能。”

这话一说,司务长老脸一红,看数据这块不是他的强项,每次一看数据就脑壳疼,索性他把自己的工作都放在统筹管理上。

却漏掉了这么一条食人鱼。

那老板听到姜舒兰这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因为他算是看出来了。

从头到尾,都是这个女同志在占据主导的位置。

这让人怎么不惊讶呢?

“鄙人姓汪,叫汪家全,大伙儿问我喊汪胖子,你们要是不嫌弃,也喊一声汪胖子也行。”

不得不说,汪家全这个人,心理素质是真强大。

海岛部队的人都找上门了,他还有时间有精力和对方说这种闲话。

姜舒兰顿了下,“姜舒兰。”

司务长和猴子没自我介绍,他们的名字,一般也不能轻易地说出去。

汪家全似乎也知道,并不在意,领着姜舒兰他们往隔壁单独的小屋走。

姜舒兰经过的时候,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里面的大屋子。

屋子里面摆了四个机器,人挤人,货挤货。

她心里顿时有数了,旁边的汪家全看到这一幕,心里一沉。

但是动作却不慢,进屋后,甚至还拿出了一套茶具,要给他们泡茶。

却被姜舒兰制止了。

姜舒兰,“汪同志不必忙活。”

“我们来说点事情,说完就走。”

“你说。”

“那我就直说了,我就问汪同志一句话,你是打算把新城食品厂继续发展下去,还是想让它到此为止。”

前者是糖,后者是棒子。

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的汪家全,肌肉骤然紧绷了几分,“姜同志,我这个人愚钝,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愚钝?

他要是个愚钝的人,也没有新城食品制造厂了。

“就是你理解的字面的意思,汪同志,你是个聪明人不是吗?”

姜舒兰抬眸,一双清亮干净的眼睛,直视着对方。

不得不说,她的眼睛很漂亮,很透彻,仿佛能看清楚这世间一切的藏污纳垢。

汪家全顿了下,他垂眸,避开了姜舒兰的目光,“如果我要想要前者呢?”

姜舒兰轻轻笑了下,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那从院墙内,四处被封的地方。

“汪同志的食品厂,开得胆战心惊,名不正言不顺,你想不要想让你的食品厂,正式发展起来?”

“把九个人的食品厂,变成九十个人,甚至九百个人?”

这话一说,汪家全的呼吸加重了几分,下一秒,他狠狠地掐了下大腿肉,瞬间清醒了过来。

“代价是什么?”

姜舒兰轻描淡写,“我们海岛部队的厂子,需要发展一个分厂。”

聪明人说话,都是点到为止。

汪家全瞬间明白了,姜舒兰这话里面的意思。

“那我能得到什么?”

他好不容易地搭建起来的厂子,就这样拱手让人,实在是不甘心。

“汪同志,我觉得你该问的,你能不失去什么?”

如果说前者是礼的话,后者已经变成了兵。

“你我都明白,新城食品制造厂的处境,不是吗?三个陌生人都足够让你们如此警惕,那你说,如果是当地人负责这方面的工会呢?”

对方的厂子,现在的状态就处于一个十分危险的状态。

姜舒兰相信,对方虽然上报了,但是绝对有隐瞒,不然那货物不可能销到津市冀市去。

“你这是威胁。”

“不,我这是身为受害者,上门的正式警告。

第一,你的厂子来路不正,不合理不合规,举报你,是组织赋予每一个同志的权利。

第二,如果你愿意跟海岛部队打擂台,我们海岛部队自然会接下这个挑战,就是不知道,你们能跟我们打多久?价格战?你们比我们便宜两成,我们却可以比你们便宜五成,我们能坚持一年,两年,你们能坚持到三个月吗?”

对于这种小作坊来说,别说三个月了,一个月款项没回来,他们都经营不下去了。

汪家全的脸上再也不复之前的笑容,而是带着几分惨淡,“我以为部队出生的人,应该都是公平公正,而不是这般下三烂的。”

这是在逼他。

逼他们厂子这么多人,丢掉饭碗。

姜舒兰突然冷笑了一声,“我们海岛部队是公平公正,把控好货物的每一个关卡,从不做违法犯纪,丧尽天良的事情,但是你们呢?拿着我们的货物,就开始抄,你们不仁不义在先,如今我们海岛部队进行反击,你却说,我们下三烂?”

“汪同志,做人不能太双标!下三烂的是谁,我想你应该清楚。”

她一改之前温和可欺的模样,像是疾风骤雨,打得人措手不及。

不止汪家全脸色白了,饶是司务长和猴子两人也面面相觑。

一向温和的姜舒兰,还有这么厉害的一面啊?

两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告诫自己,以后一定不能惹舒兰。

而汪家全这边的压力,可比他们还大,因为姜舒兰的怒气,是直面对方的。

汪家全苦笑了一声,“姜同志,我还有第三个选择吗?”

不管是被工会来查,还是说和海岛打价格战,他这个小作坊都打不起。

“有,和海岛部队合作。”

姜舒兰微微一笑,“以后你就是我们自己人,不止你的厂子能合理合规,正大光明,连带着工人也能提供更多岗位,甚至,你汪同志还是厂长,我们海岛部队不会有任何夺权。”

这简直就是单方面扶贫。

汪家全神色阴晴不定,胖乎乎的脸上,带着几分挣扎。

显然,和前两者的选项比起来,后者太吸引人了。

他听着隔壁机器轰隆隆的声音,因为怕声音传出去,所以包上了一层棉花,连带着窗户上也裹着棉花。

他想到了,数十个工人们,汗流浃背,他想到了,求爷爷告奶奶,把货物运到了天津市和冀市东躲西藏的日子。

他闭了闭眼,“姜同志,我还有选择吗?”

姜舒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汪家全似乎也不打算听到姜舒兰的回答,他站了起来,沉声道,“我选择和海岛部队合作。”

姜舒兰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到这里,事情算是解决了百分之八十。

双方没了剑拔弩张,姜舒兰就许起利益起来,他们对自己人,自然没有抠门的。

“海岛部队那边会尽快和你们羊城工会联系上,要不了多久,海岛新城食品厂,就可以正式面对大家了,到时候把玻璃上,还有机器上的棉花都拆了吧,免得工人们太受罪了一些。”

“另外,目前的房间太小了,不利于后期的发展,厂房这边肯定还会重新建造。”

当做分厂的话,也会是海岛部队货物的一个中转站。

羊城的位置,实在是太便利了。

汪家全眼睛越听越亮,他虽然是个商人,但也是个人。

在小屋子上班里面的人,有他娘老子,还有他婆娘和妹妹们。

那屋子,照着他的话来说,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但是为了挣钱,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姜同志,我替大伙儿谢谢你。”

姜舒兰的到来,也让汪家全看到了一个不同的未来。

姜舒兰摇头,“以后都是自己人,不值当谢。”

这让汪家全的眼睛越发亮了几分,商人追逐利益的天性还在,他直接试探地问道,

“那重新建厂后,我——”

“你还会是厂长。”

姜舒兰抛出一个诱饵,“而且,如果你做的好,我可以跟海岛部队的领导申请,让拿厂子的分红,而不是固定工资。”

汪家全是个人才,胆大心细,也能干,在这种大环境不支持的情况下,他能一个人建起来厂子,并且想到在海岛部队市场的周边去铺货,而且还铺货成功了。

让海岛部队损失了一部分销量。

个人能做到这个地步,是真不容易。

在双方不是敌人的情况下,姜舒兰自然不舍的让这么一个人才流失。

可以说,到现在为止,她的这个诱饵,才算是真正的打一棒子给一甜枣。

之前,双方的气氛绝对称得上剑拔弩张,就算是汪家全选择第三种合作的方式。

要说他心里没有一点的怨恨,那是假的。

毕竟,新城食品制造厂,是他一手搭建起来的。

但是,他在听到姜舒兰说的这话后,心里的那一丝不情愿也彻底消失了。

汪家全搓搓手,笑容满面,“姜同志,你可说的是真的?”

姜舒兰点了点头,“你做的好,我也有说辞去找领导帮你申请,海岛部队从来都是公平公正,不会让任何一个付出的人失望的。”

这简直就是在汪家全面前,挂了一根胡萝卜。

汪家全不努力都不行了。

接下来去厂房也罢,去看货物也罢,汪家全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极为配合。

等从这屋子出去后。

司务长忍不住感叹了一声,“舒兰,你真厉害。”

那么一个人精,就被舒兰这三言两语给拿下了。

姜舒兰摇头,“不,司务长你等着看,汪家全后面还会有花招。”

这种人,指望一次就能拿下,不太可能。

只能说,在以后的相处中,慢慢磨合,让对方对海岛新城食品厂有了归属,这才算是了事。

司务长愣了下。

就听见姜舒兰说,“催下雷师长那边,尽快和羊城这边工会的人联系上,把新城食品厂正式放在台面上去,等这个审批以后,你就开始着手调人过来建厂子,加大工人的招聘,以及出货量。”

“另外,建厂的时候,这边仓库建大一些,多备几个,我打算把咱们海岛部队厂子的货物,放在这边,当成一个临时中转站。”

一系列事情吩咐下去。

司务长有条不紊的记录下来。

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一个执行命令的好帮手。

姜舒兰说的这些东西,他一个月内全部弄完。

不止是名义上正式了,连带着羊城这边的厂房也跟着建好了,足足八大间厂房,十二间仓库,一整个院子,占地上千平。

而厂房一建立好,就开始陆陆续续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