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和轻轻开口,“我不想刻意瞒你,就是怕,怕我说完你就走了,不回来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父亲,甚至不理解我母亲的亡故为什么会触发他那么执着于罪恶,寻找了那么多年,至今都没有他的下落。”
破罐破摔,索性全部坦白,“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庄郁,是我把黑皮书用桑国巍的名义交予你,我希望你看到,从而有破案的思路,我无法背叛我父亲,但我想帮你。”
米和说到最后已不敢再看殷天,虚眯的眼睛木讷地盯着天花板。
他不止听到了风声,还有笑声,嘎嘎笑,嘻嘻笑,呵呵笑,哈哈笑……他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是什么别样的风情引起了胸腔喜悦的共鸣。
只有他萎谢在木桩上,头颅看不见身体,不知道会不会有灵魂飘升。
一切要结束了,她要走了。
她一向爱憎分明,可能会以摔门来彰显愤怒。
米和静静地等候,10秒,20秒,40秒,1分钟,3分钟……
他眼泪渗出,以为把命豁出去就能让她看见自己,终究还是高估了。
他此时像什么,像落水狗,像丧家之犬。
他悲苦的心境完全淹盖住了他的意识和身体,那种溃败的孤寡让他用力往上拽被子,盖过嘴,盖过鼻子,盖过额顶。
米和把自己罩在一封闭的环境中,整个被褥都在簌簌抖动。
又要一个人了。
殷天盘腿坐在隔壁床,看他压抑着哭声,一只手死死捂着伤口。
看得匪夷所思,她有说什么吗?甭说质问,涵盖指责的词汇都没有!
“米和。”
他一听这两字,全身颤巍。
想躲开,往床沿拼命挪,要扒掉输液的针孔,他想起身,想逃,他头颅已然碎落,不能再碾成泥沫。
殷天兀的意识到他的行为。
一把掀开被子,“我有说你什么吗?委屈成这样,你是老爷们儿还是我是老爷们儿!”
米和像得了癔症,充耳不闻,眼疾手快把针管拔了,甩出一串血珠。
他挣扎得抠紧床沿起身,至始至终不敢看身后,兜着纱布要落荒而逃。
殷天怕他伤口又裂,一把钳住他肩膀,“我不跟你吵,躺下。”
“我不想你走,我只是不想你走,可我没法拦你,我没有立场拦住你。”他把头靠在墙上,整个人缩成虾米,满目凄怆。
纱布褶皱在一起,看着就疼。
米和的脸几乎全贴在墙上,像是不想面对,似个病发的自闭少年。
殷天唉声叹气,把刚才说的话从新过了遍脑子,没说重话啊。
她缓缓下床,绕到他面前,擦拭着他眼泪。
米和扭捏地挣脱开,脸恨不得埋进墙面的水泥里。
什么叫先发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