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历你这张破嘴啊!”
“老邢跟我说的时候,我心都揪疼,真的,这孩子真能耐,硬是撑到气垫起来。”
“可不是嘛!放右手就行了,还放左手。”
“要不是她跟着下来,能脑震荡吗!”
“要不是她跟着下来,小郭肋骨能骨折吗!”
“你踩我干嘛?本来就是,所以这是什么,这就是义气,侠胆!危机时刻绝不丢下战友!自损八百也绝不松手!”
“有担当啊。”
“以后是个好领导!”
“真是好孩子。”
“好警察!”
“人民的公仆!”
“比我家那死崽子强太多!”
……
喋喋不休的百舌之音啊,又烦冗又亲切。
殷天眼睛咧开条缝,低哑开嗓,“吵死了。”
“天儿醒了——!”
“哎呦我的天儿啊——可醒啦——!”
“她说啥?”
“说你真吵!”
“我刚才都没说话。”
“都闭嘴好吧一群老爷们,叨叨叨叨,比老太太的嘴都絮叨!”最后还是姚太太的震山吼魄力十足,病房瞬间鸦雀无声。
她挤到殷天枕畔,“醒了就好,头晕不晕,难不难受,来,先把药吃了,饿不饿,想不想喝汤,我打了点聚海楼的海带排骨汤,你最喜欢的。”
“对,赶紧吃药,赶紧喝汤,别让大人担心,我一进来看殷田民那架势,还以为你没了呢。”
殷天“噗嗤“笑了。
“还笑!吓死你爹和你妈了知道吗!”
殷天笑得舒畅,笑得幸福,笑得呲牙咧嘴,一脸红艳艳,停都停不下来,“咯咯”不止。
“这孩子,”姚局身子后仰,跟一众密友打着眼神,牙缝里吐声,“不会摔傻了吧。”
病房里有一人格格不入,她给自己叫了份炸鸡。
在小沙发上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嘎吱嘎吱”旁若无人。
落日就在她身后,她人是金灿灿的,炸鸡也金灿灿冒光。
外酥里嫩,香气灼鼻!
殷天微微侧头,凶神恶煞盯着炸鸡和那张油嘴。
看了半晌终于忍无可忍,有气无力地指着老莫,“滚——”,随即嘴一瘪,哭出声来,“我想吃炸鸡……”
一众平日里威厉的长辈们同时软了身段,柔声附和,“吃吃吃!吃吃吃!现在就买,最近的炸鸡店哪儿呢,我去买,谁开车谁去买,吃多少?三盒?三盒够吗?那五盒!……”
殷天又笑了,眉飞色舞,趾高气昂,像个臭屁哄哄的稚儿冲老莫炫耀抬眉。
晚上9点30分。
沈兰芳和张瑾澜才与孙苏祺告别,两人疲惫不堪,替郭锡枰备齐了所有的生活用品。
他病房在701,是个单间,窗户朝西。
对面的嘉华大厦灯火灼灼,顶层的霓虹光芒在病房打下一片苋红色,像干竭的鲜血。
让床上的郭锡枰通体都包裹着浓烈的燥热色彩。
他睁开眼时与殷天的反应如出一辙,吓得直吸气。
郭锡枰只看到了花,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香气浓郁到刺鼻的地步。
完了,这是在开追悼会,终究还是没能熬过。
孙苏祺拿着产检报告进屋,看他迷瞪着眼,一脸心如死灰,愕了几秒,惊喜地向前一扑,“你醒了?”
郭锡枰心尖一跳,呆呆看她,半晌后笑得连眼睛都没了。
孙苏祺似小鸡啄米,一捣一捣,在他脸上疯狂地亲。
郭锡枰头也晕,胸也疼,能把人看出两个脑袋,他压着酸涩的痛意,捉住孙苏祺的手,“你没有事要跟我说吗?”
他声音轻微,孙苏祺趴在他枕畔,咬他耳垂,“我刚把婚纱给订了,选来选去,眼都花了。
郭锡枰眼睛骨碌碌转,盯着她,“嫁啦?”
孙苏祺老脸一红,把脑袋埋他颈窝里蹭。
郭锡枰麻酥酥,想笑又怕胸腔抽疼,只能回蹭她,“还有呢?”
“我们可能要搬家了,去你那住。”她眼睛亮堂堂,黑豆一样。
“为什么?”
“因为你那住得宽敞。”
“为什么要宽敞?”郭锡枰的大掌摩挲她手指,还不老实的挠她掌心。
“因为我那不够住。”孙苏祺痒得甩手,被他死死箍紧。
“为什么不够住?”
“因为我有宝宝了。”她蜻蜓点水般亲了下他嘴唇,“咱们的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