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慎淡淡道:“不必了。”秋雨绵绵了大半个月,汾河、渭河、黄河水量暴涨,若决堤成灾,涉及河南、山西、山东三省,恐怕流民四起。朝廷必要对苏杭等地加白粮役,钞关又要多征发船料课税。若再摊上倭患、胡虏、女真,裴慎哪里还抽得出人手来细细盘问沈澜去的铺子可有异常。
裴慎径自入了后院正房,见帐幔重重掩下,室内半分动静都无,便猜到沈澜已是睡熟,低声吩咐紫玉:“明日且告诉夫人,只说外头乱的很,叫她少出门。”釜底抽薪便是,何必再费人手查检。
紫玉哪里敢问为何不让夫人出去,只点头应了下来。
裴慎吩咐完,沐浴更衣后卷上珠帘,掀开帐幔,见她睡得香甜,白晃晃玉臂横在外头,俏生生脸上两颊飞霞,显得憨稚可爱。
裴慎一时意动,奈何想起自己答应了她一个月的期限,便叹息一声,又去沐浴一场,方才搂着沈澜沉沉睡去。
第二日,沈澜醒来时裴慎早已不在。一大早,紫玉绿蕊端来铜盆棉帕为她净面,紫玉拧了帕子,递给沈澜,又犹豫道:“夫人,爷昨晚吩咐了,只说外头乱,叫夫人少出门。”
沈澜一顿,暗道少出门,又不是不让她出门。况且前些日子才答应她可以做一个月菩萨,裴慎总不至于在此刻反悔禁足她。
沈澜慢条斯理地擦了脸,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少出去便是。”
已是七月底,裴慎日日早出晚归,沈澜睡得早,每每错过。索性她要的就是这般错过,倒也不甚在意。
只是裴慎既叫她少出门,沈澜便也佯装听话。窝在府中,熬了五六日,方带着护卫丫鬟出去闲逛一回。
秋雨绵延了一整个七月,及至入了八月雨水依旧未停。
沈澜本欲再歇上四五日,待八月初七初八那会儿,便去银楼寻玉容。有了前头数次出行做铺垫,想来再无人会对她出行起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