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过境迁,古老的六宗罪似乎已经被世人遗忘,野心家们也在短暂的恭顺之后,迟疑却也坚决地伸出了自己的爪牙,制图分得神座之上的另一杯羹。

无神便造神。

神明固然高高在上,被世人憧憬,也被所有无知者惧怕。

但如果有一天神明的光辉不再,昔日看似忠心耿耿的鹰犬们便会各自为政,将平和的国度再度推向深渊。

那时会有战争,会有洗不清的鲜血,流淌在每一片土地上。

但对时任「大风纪官」的赛诺来说,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身边是否还会有同行者,他所需要做的事并没有变。

这是身为大风纪官的责任,他自接过这一职位的时候开始,便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他会依照着最古老的根源六罪,公正地审判所有违律者,贤者也是亦然。

神明代行者也知道根源六罪,令赛诺稍有诧异,但仔细想来,却也并不奇怪。

对方毕竟曾经站到过须弥的权利最中心,她的威势最盛的时候,知晓她身份的人从不敢妄言,彼时的贤者们面对她亦要毕恭毕敬。

所以说,她又是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根源六罪其五,敬畏神而不行奉献……”赛诺沉思了两秒,还是说了一个最稳妥的答案。

如今尚且不知当年小草神沉睡的真正原因,但是跟教令院的诸位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做不得假。

他们必定做了些什么,只是究竟情节严重到何种地步,便难说了。

但是眼前的神明代行者,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她身上并无什么凌厉地气势再度爆发,刚刚的狂风暴雨似乎也成为了赛诺的另一个错觉,他只觉得对方面目又恢复了温润和柔和,只他身上的肌肉暗暗作痛罢了。

嘶,好痛。

所以,现在该说什么?如果要换一个答案,赛诺却也不知晓应该换一个什么样的答复。

六宗罪一共便是六条,抛却刚刚他提出来的这个,其他几个,怎么看都更加不可能的样子。

“神明从来不是高高在上而俯视世人的存在。”

出乎意料地,神明代行者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她的想法听起来比教令院中最激进的一派学者还要恐怖。

但是,这显然并不是闻音想要说清的全部内容。

“国家的统治权并非天然便由神明所有,小草神需要的也并不是人民的敬畏抑或仰视。她想要履行作为神明的责任,让须弥人人安居乐业,究其本源,也不过是教令院担当不起这个责任罢了。”

“智者不存,人民愚昧——这便是一切悲剧的根源。”

“所以,你所说这一宗罪,虽然听上去有几分道理,细细究来,却也没什么审判的必要。”

*

闻音踏着夜色返回来的时候,敏锐地察觉隔壁的气息微微一动。

某个知晓她半夜出去找教令院晦气的家伙,明明身为教令院的书记官,却没有半分阻拦之意,反而等着瞧好戏——虽然要为此熬一个小小的夜,并为此冒着被教令院的守卫找上门的风险。

最后一句话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