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理微微张嘴,停顿几秒却还是没有解释出声。
“妈妈没要求你一定要文静贤淑,但是作为咱们家的孩子,我还是希望你和精市都有气度有体面。”
明理低头,食指轻轻描绘裙子边,轻轻开口,“我受委屈也没关系吗妈妈?”
“妈妈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了,只是说在先想到补救办法的时候保持情绪的冷静,妈妈怎么会希望你受委屈呢?”
明理点点头,她明白母亲的意思,在妈妈的角度看,只要是可以补救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太激动。
母亲以为只是一本普通画册,何止一本,就算买下来一间店他们家也买得起,所以她没有必要为了这件事太过失态。
远的不说说近的,假如是弦一郎做出同样的事,大约还要被真田家的各个长辈上一遍家法。
“你一直是个乖孩子,妈妈知道你肯定懂的。”
明理听到乖孩子三个字心中一动,很想摇摇头。
在母亲眼里实用主义最重要,实的是补救是新的东西,而道歉也好态度也好都是虚的。
可是不是这样啊,明理又觉得自己眼前视线变得模糊。
不是这样的啊,补救固然重要,可是她也很想在任性的时候得到家人不分场合的偏爱啊。
她不想被严肃制止去维持所谓的体面,她想妈妈抱抱她安慰她,无论是谁的错都无条件的偏向她。
她知道妈妈说的没错,妈妈不了解全貌说的没错,可是她还是很想问一句,难道不可以当一个不乖的孩子吗,不可以不那么懂事吗。
十三年来第一次,明理觉得自己也只是个小孩子罢了,她这样的小孩子难道不值得被无条件偏爱吗?
一定要懂事吗?可是她的懂事究竟来源于什么呢?是幸村家十几年如一日的精英式教育还是活了两世的惯性使然?
是不是真正的幸村家孩子可以做到妈妈期盼的这样,就像幸村精市,他时时刻刻都有风姿有仪态,运动艺术学习全部都是全优,所有人都喜欢他,几乎没有缺点。
这才是真正的幸村家孩子吧,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或许他不会像她一样失态,会像妈妈说的那样先去解决问题,永远理性冷静。
还有体面。
“如果是弟弟,妈妈还会这么说吗?”她听到自己这样问。
幸村妈妈似乎愣了一下,“明理?你是因为这件事觉得妈妈更偏心精市吗?”
不,不是,她只是觉得,妈妈会更喜欢自己完整的教出来的孩子。
她只是一个冥顽不灵没有体面的半成品,时至今日享受了所有的待遇却不觉得自己错了。
“妈妈,我先上去了。”忍着将落未落的泪水,明理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今天不想吃晚饭了,也别让弟弟叫我。”
然后站起身迅速上楼。
幸村家的房间大多又空又大,她的床放在最里侧,空调开的极低蒙住被子几乎听不到门外轮番过来劝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