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了片刻沉默,很快长风抓住华点,打破尴尬:“她应该大你好几届吧,这么有名气啊。”
“同届的啊,都是一起进校的,所以常被人拿来比较。”
关悦很自然地说道:“我大学读得晚,16岁才进校,然后又懒得多修学分,硬是读了三年才毕业,后来……”
后来的话,明朗跟长风都没听进去了,两个十八岁高龄读大学,读了四年才能毕业的学渣,不配接着往下听。
“吃完了把碗给我。”长风冷静地收拾起饭桌。
明朗也起身,拿着碗朝厨房走:“我自己洗吧,你陪她聊聊天。”
好在关悦没继续这个话题,她用手机扫着柿饼盒上的二维码,突然放了一段视频语音出来。
“柿子,原产中国,在我国已有一千多年的栽培历史。七凉山的柿子树多是野生的,树龄都在几十年以上,结出的柿果皮薄肉多……”
听到这个声音,长风擦桌子的手一顿,猛地抬头看向关悦:“这是什么视频?”
“就是这个柿饼的广告啊,”
关悦把手机转过来给长风看:“喏,拿回来的这些东西都出自这个‘肖恩羊’,我搜了下,他好像是个古风美食博主,现在在微博上非常出名!”
肖恩羊?!
长风惊愕地看着视频里那位穿长袍,戴头巾的翩翩美男子,可不就是肖哲吗!
“怎么样,还挺帅的吧。”
关悦笑嘻嘻地看着手机,“我挺讨厌文弱书生形的男生,但这个看着不油腻,看他砍柴生火的动作,不像是摆拍,应该自己真的会做这些活。”
“他当然会做,山里什么事都得自己做。”
长风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肖哲怎么变成美食博主了?什么时候的事?
正好这时明朗从厨房走出来,长风想起他说这是别人寄来的,忽地明白了什么。
“小肖老师……肖哲跟你一直都有联系?”
视频还在继续,肖哲不紧不慢的声音回荡在客厅里,明朗笑了一下,点头:“嗯,他转型挺成功的,连带着把七凉山也变成了网红景点,山里的农产品开个预售就能一抢而空,好多年轻人都回了谢家湾。”
自爷爷奶奶死后,谢长风跟谢家湾的一切都断了联系,她把她的过往全都埋葬在了山里,不再提及。
那个青山绿水的山沟沟,在养育她的同时,也给了她最深的伤痛。
明朗见长风脸色不太对劲,知道触动了她的伤口,回头朝关悦看了一眼,关悦立刻收起手机,一秒内消失无踪。
明朗走到长风面前,仔细检视着她的表情,微微叹气:“逢年过节肖哲都会寄点山里的特产给我,我也没多想就拿回来了。他如今在微博上人气很高,我以为你都知道了。”
“你不是很烦谢家湾的人吗?”
长风骤然开口,眼神带着抗拒,“以前你因为他们跟我吵过多少次?为什么现在还有联系?”
明朗看着长风紧蹙的眉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被各方压力逼得亮出利爪的小姑娘。
谢长风考进S大,是他们村开天辟地头一个进入大学的,村里人锣鼓喧天地庆祝了三天,对这个变成‘城里人’的同乡赞不绝口。
然而,数不尽的麻烦也就从那时开始了。
谢家湾穷,山里娃极少能走出大山,见识没有,常识也匮乏,觉得谢长风在城里落下了脚,便成了大树,谁能想去靠一靠。
先是长辈带话,让长风带着去城里打工的后生仔吃顿好的。
一来二去,长风就成了谢家湾驻宣城办事处,村里谁去趟省城,都要长风拿钱请客,去学校旁边的小餐馆还不行,至少要有肯德基麦当劳的档次,吃不吃得惯不重要,得有发朋友圈炫耀的资本。
这事一开始明朗不知道,后来听到传言,说谢长风勾搭富二代的同时,还跟自己老家的男人不清不楚,常跟他们出去吃饭,用富二代的钱养这些穷逼小白脸。
明朗震怒之下,逼问了长风,才知道了真相。
请吃一顿饭,这样的要求实在不能算过分,明朗也没理由让长风推辞,只说以后这个钱由他来出,算是讨好长风娘家人的一部分。
但事情远没有他俩想的那么简单。
吃饭只是谢家湾朝城市迈进的第一步。
接着,有人拉着生病的老娘出现在长风寝室楼下,要她帮忙安排城里的床位,好给老人看病。
看病这样的大事,长风自然不敢耽搁,把同村人安排住进小旅馆后,自己早早地5点钟爬起来,感到市人民医院排队挂号。
村里人的病都是拖了好多年的,治起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有的治了几天,觉得好转无望就回去了,面对这样的情况,长风顶多少休息几天,赔点房费伙食费也就罢了。
可怕的是决心留在城里治病的,在医院里给老人要一个床位,自己住到医院附近,吃喝拉撒,全部都要找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