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的委屈,在看到这个小东西后,也没那么难受了。
浮云易散琉璃脆,这世间的好物,至少有一件她能握在手心里,那便足够了。
长风合上掌心,抬头看向严宝华:“不能挂着吗?其实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不想把它关在抽屉里。”
这话算是坦白了。
严宝华见她对御守那副珍重的模样,再硬的心也有些绷不住了。
“这是护身符,在京都最有名的寺庙里求的,还请大师念过经开过光,既然给了你,就随身带着吧。”
长风点点头,扯着裤兜把御守小心地进了进去,她动作轻柔谨慎,一双手鸡爪子似的细,皮肤粗黑,伤痕累累——那才是她真正的模样。
严宝华轻叹了口气,靠着书桌,双手交抱胸前,打量了长风好一阵,才缓声道:“长风,农夫与蛇的故事,你也听过吧?我不讨厌你,但不讨厌不代表喜欢。你是个聪明孩子,该怎么做,不要我说了吧?”
明朗肖母,尤其是某些微表情,不高兴时的蹙眉,得意时的抬下巴,可能从小生活优渥的孩子,一辈子都会拥有傲娇的小情绪,可以毫不顾忌地坦诚自己的不喜欢。
真好,长风在心里想,喜欢就要,不喜欢就拒绝,能一直忠于自我的活着,真好。
“严阿姨,我明白您的意思。”
长风微微笑着,神情坦荡:“之前是我唐突了,下周我就把座位搬开,明朗哥现在的成绩上升了很多,都是阿姨请的老师教得好。”
严宝华满意地笑了,“那倒不用,我有更好的安排。下周你明伯伯回来,会跟你谈谈你高考的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长风垂下头,温顺地答了声:“好。”
*
关在医院里的明朗,忍耐达到极限了!
一下午,他被拉着抽血、验尿、做CT,前前后后做了十几项检查,最后把他往床上一送,吊了瓶葡萄糖给他补液。
他的衣服也被扒了,穿着身病号服哪儿也去不了,只能憋着气在病床上躺尸。
VIP病房楼层高,隔音好,除了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就只剩下空调单调的嗡嗡声。
明朗越躺越不顺气儿,把手机来来回回地解锁,这都七八个小时了,谢长风居然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微信、电话,什么都没有!
连方文正那小子都知道打个电话来问情况,谢长风是死了吗?死人都没这么清净!
护士们都知道这病房里的是位VIP病人,每半小时就进去量个体温,检查个血压什么的,每去一次,就看到那帅气小哥哥的脸更臭一分,最后终于听到‘砰’的一声,进去一瞧,果然是明朗把手机砸了。
护士姐姐是过来人,捡起手机,不动声色地放回到明朗床头柜上,顺便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不吃,没胃口。”
明朗靠在床头,气鼓鼓地回道。
他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晚饭!
护士了然一笑:“跟女朋友闹别扭了?再生气也要吃饭啊,你是脑震荡进来的,午饭都没吃吧,这会儿该饿了。”
午饭?
明朗模模糊糊地想起,自己醒来时看了眼时间,那会儿都2点过了,这么说,长风也没吃饭?
想到长风不吃不喝,一脸担忧地陪了自己那么久,明朗忽然就没那么生气了,不仅不气,还有些心疼,飞快拿过手机,打开微信——终于找到发信息的理由了!
他举着手机打字,没注意姿势,引得护士一声惊叫:“呀,回血了,快把手放下来!”
明朗低头一看,果然血液顺着胶管倒灌了不少进去,他正想放下手,灵光一闪,抓住胶管扯出了针头,顿时回血滴了他一手。
“你干嘛!这样很危险!”
护士赶紧上前想要按住他,被明朗抽身躲开,紧接着他举起手机咔嚓拍下了血糊糊的手背。
与此同时,谢长风的房间里陡然响起了一声:“嗡——”
放在台灯边的手机一震,使她立刻抬起了头。
平时刷题时,长风没这么不专心,今天心里挂了事,正等着的。
信息果然是明朗发来的,就一张糊着血的手背,什么解释也没有。
长风怔了怔,赶紧问道:手怎么了,又摔了?
明朗收到信息,嘴角一扬,呵,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吊了一下午点滴,血管爆了。
长风看到这个回答,有些哭笑不得,某人在医院闷了一下午,怕是要炸毛了。
长风:那就别吊了,早点休息吧。
朗:晚饭都没吃,休息什么?
长风:那先吃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