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下半场开场时,路安纯看到对面新上了一个队员,身形高挑,戴着无框眼镜,穿着黑色的篮球运动衫。
她当然认识这人…
齐铭!
齐铭是实验中学的学生没错,但她着实没想到,他竟然也是校篮球队的成员。
上次在京市,魏封把他眼镜都打飞了,估计齐家这位小公子这辈子都没被人这样揍过,只是碍于路安纯后来的威胁,不敢轻举妄动。
但不代表他会咽下这口气。
上半场比赛的时候,休息区的齐铭就盯上魏封了。
纵使那晚他眼镜被打飞,看不清揍他那人的样子,但身影轮廓是熟悉的,又看到他和路安纯如此谨慎小心的互动,心里更加确定了。
后来听周围人说,魏封拿下了斯坦物理竞赛的金奖,他都没拿到这个奖,心里积攒的怒火已经快压不住了。
下半场,齐铭上场后一直追着魏封,使小动作撞他,试图想要激怒他——
“那天是你弄我?”
魏封自然也认出他了,但他答应过路安纯,避让着他,所以没有回应,专注地运球,闪躲,线外投了个三分,稳稳入框。
他回头扫了齐铭一眼,轻蔑地耸了耸肩。
齐铭咬下了嘴角的一块干燥的死皮,更加过分地挑衅着他:“你他妈以为你是谁,穷逼一个,穿个杂牌鞋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路安纯那种公主,凭你也想追?不看自己配不配,垃圾。”
魏封仍旧不为所动,顺走了他手里的球。
“只会耍嘴皮子吗。”他嘴角冷淡地提了提,“难怪追不上。”
齐铭愤怒不已,就在魏封正要投篮之际,他从后面偷袭,将他推倒在地,狠狠用脚践踏着他的胸膛:“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垃圾!”
魏封抱住他的脚,用力一扭,瞬间将他掀翻在地。
齐铭重重摔了一跤,魏封抬脚便要踩他。
一抬头,他看到了观众席的路安纯。
小姑娘俨然也被这一幕惊住了,手紧紧攥着面前的护栏,惶恐地摇着头,用眼神阻止他。
魏封握紧的拳头松了松,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黑眸冷戾,脸色低沉,如忍耐的困兽。
全场震惊不已,队员们立刻围了上来,实验的男生拉着齐铭,南嘉一中的队员们则嚷嚷着吵了起来,包括徐思哲,主动挡在了魏封身前,不爽地冲裁判道:“犯规了吧!”
“何止是犯规,这他妈就是蓄意伤人啊!”
“报警吧这…”
齐铭仍旧嚣张,指着魏封大放厥词——
“老子想弄死你就跟碾死虫子一样轻松。”
“你他妈什么都不是,你给老子等着!”
魏封没有多看他一眼,捂着刚刚被踩得几乎快要不能呼吸的胸口,转身回了休息区。
“魏封,没事吧?”班长徐思哲上前关切询问。
他扬了扬手,表示无碍。
情绪激动的齐铭也被实验的体育老师和几个同学一起架走了,一场小小的风波并未影响比赛,魏封上不了场,由替补接上,比赛重新开始。
班上好些个同学都围聚在休息区,关切地询问他的伤势,需不需要去校医院。
许初茉的担忧溢于言表,她揪着魏封的衣角,说陪他去校医院看看。
“围着给我办追悼会啊,放心,死不了。”
“还是去校医院看看吧。”
“不用。”
魏封矜持拉走了衣角,同时也遣散了所有人,一个人坐在休息区,随手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
偏头的间隙,他望见了路安纯。
小姑娘已经跑下了观众席,但没有靠近,只一个人默默地站在楼道口,紧张地望着他,眼睛都红了。
魏封放下矿泉水瓶,凸起的喉结轻微滚动着,咽下那一口水,喉咙里像塞了橄榄一般。
以前一直觉得,让她为他哭一次,死了也值得。
但现在,魏封就见不得她眼睛红,心都要被拧碎了。
哨声吹响,所有人的视线重新被球场上的比赛吸引。
魏封做好表情管理,偏过头,伸出漂亮的指尖冲她比了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