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垂眸看着她说:“好了。”
他没有碰到孟韶除了头发之外的任何地方,但他指腹捻着她发尾的时候,细细碎碎的触感却顺着发丝一路爬上了孟韶的神经末梢,哪怕是她的感官因为微醺而变得稍许迟钝,也察觉得到那种轻淡的麻,和短暂却勾人的痒。
孟韶的指尖下意识地收了收,扎头发的动作也不如之前那么顺畅。
空气如同温热的流体,缓缓朝她和程泊辞围拢。
时间都变慢了。
不远处突然传来许迎雨的声音:“孟韶你在这儿吗,我们要拍张合影……”
在看到背对着她的程泊辞之后,她的话顿时打住了。
那时程泊辞的手刚从孟韶脸旁落下,窗外雨水清凌,孟韶的神色怔忪,仔细看的话,眼睛和耳垂都在泛红。
许迎雨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说:“……那个,你们记得快点儿回去。”
说完就走了。
孟韶觉得她可能误会了什么。
果然,等坐回到酒桌上,许迎雨悄悄问她:“你跟程泊辞怎么回事儿啊?”
孟韶说:“他帮我理了一下头发。”
“理头发?”许迎雨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
孟韶问她以为什么。
许迎雨摇摇头,没有直接说,而是用手机传了消息给她:“以为你们在走廊上接吻。”
看清之后,一股热意腾一下从孟韶的指尖传到了脸颊。
哪怕是十几岁最喜欢程泊辞的时候,她也没敢有过跟他这样亲密的想象。
况且他那样冷淡的人,也会有如此情动的时分吗。
许迎雨又若有所思道:“不过我想起来,程泊辞高中的时候貌似就对你有点儿不一样,高三下学期誓师大会那天你记不记得,蒋星琼找他拍照他没答应,但是后来余天跟你站在一起,一喊程泊辞他就过来了。”
提起那么久远的一件事,仿佛要从已经建筑好的记忆城堡里撬出一块砖,连带着其他往昔的片段也跟着一起松动和震颤,大概是酒精让人变得情绪敏感,孟韶沉默片刻,说:“是吗,我都记不太清了。”
她那时候那么自卑脆弱,怎么做得出程泊辞对她不同的假定。
婚宴结束后,乔歌夫妇站在门口送别宾客。
蒋星琼和男朋友庄易呈第二天有安排,着急赶飞机,要直接去机场,雨势变大打不到车,前面有接近一百单在排队,程泊辞说自己没喝酒,可以开车送他们。
乔歌马上说:“孟韶家也差不多在那个方向,程校草你要不也顺便送送她?”
程泊辞说好,望着正在撑伞的孟韶:“走吧,从机场回来送你。”
蒋星琼对身边的男朋友笑笑说:“怎么办,我们好像成电灯泡了。”
路上蒋星琼跟庄易呈讲了很多高中的事情,还问起孟韶和程泊辞这些年的经历,她说着说着,又道:“现在想想我念书那会儿真是挺不讨人喜欢的,孟韶你知道吗,我还嫉妒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