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跟你开玩笑。]
[你做的事很过分,答应我的事也没有做到,我已经不信任你了。]莲华手指扣着桌面,侧头看她,这次也不是错觉,少年真切地捕捉到了艾栗眼角红痣上更浓郁蔓延的红。
[莲华。]她认认真真地将光脑举到胸前,展示给他看,[我很害怕。]
艾栗没说谎。
被绑到这里时她很害怕,被迫充当霍曼的小猫玩伴时也是,被蛇狼一起夹击时就更别说了。
事实上,如果这两位学长对她流露出的兴趣不是那么高;再或者莲华的态度不是那么若即若离,艾栗想,她是可以坚持过这三天的。
但按照现在情况来看——艾栗觉得,如果她再这样和蛇狼一起玩下去,维兰德最开始承诺她的事很可能不会再履行。
不是指钱……而是,艾栗莫名有种预感,再这样下去的话,她说不定会被维兰德和霍曼长久留在这座庄园里,一直当他们的小猫。
三天后她难以回去。
反正她就是个无权无势的平民女生,在他们眼里还是Beta,就算之后被查出是银河军校的学生,这种身份的大少爷也不会忌惮,挥挥手就能把她在社会上的身份抹消。
艾栗抿紧唇,想到这里,心里便感到抑制不住地发闷。
她穿来这个世界,到现在都还勉力在Alpha的世界挣扎着,活得是很辛苦,但也不代表艾栗想要放弃这样的生活。
……可恶!
这群恶人大少都快给她爆炸好了。
“是啊,我也认为你很可怜。”
莲华将视线从终端的屏幕转移到艾栗脸上,仍然是一副悠闲懒散的模样:“但那又能怎么办呢?我如果这时候出手帮助你,那就太不符合我人生理念了吧。”
“栗子同学,你觉得你有足够的价值,和我今后安稳的人生交换吗?”
他俯身前倾,笑了笑,看着艾栗表情怒极,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艾栗盯了莲华片刻,随即站起身朝他走来,气势汹汹如同出征的黑狮。莲华真像是怕惹到她似的,连忙假装讨饶地举起缠着绷带的双手,被艾栗狠狠拍掉。
性格恶劣的雇佣兵根本无法和她共情,他从来都是个眼里只看得到钱的烂人,哪怕就是他让自己陷入到这种境地,也丝毫没有忏悔、同情等情绪——
[莲华,你不要后悔。]
艾栗写完字,将光脑差点拍在他脑门上。
莲华狐狸眼一眨,笑意微顿:“嗯……你在说什么?”
“像你说的,我这种道德感低的烂人怎么会有后悔的情绪,做过的事就是做了,沉醉于已发生过的事可是会耽误财运的。”
莲华语重心长地告诉她,拍她的肩,“我以后也不会有后悔这种情绪的,栗子同学。”
莲华一边同她谈话,一边下颌微抬,被揪着他领子的少女逼到身躯后仰,狭长眼眸微眯,流露出一副秀色可餐的男狐狸情态。
艾栗按着他的肩膀,气势汹汹将膝盖压上他肌肉劲瘦紧实的大腿,像是要把他压死到身下。
[莲华。]她用眼神刀他,气得又开始在光脑写字库库辱骂,然后觉得这样不够有气势,干脆直接把光脑拍到他头顶,与他的头骨碰撞出一声重重的闷响后,机器倒飞出去。
莲华笑意顿了顿,像是没有感受到那份疼痛似的,额角肿起,领口散乱的长发少年微微侧头,看着怀里红着眼圈的少女一边凶恶地咬上他的脖颈,一边像是报复般拽掉他腰间悬挂的瓷瓶。
这玩意儿就是坑她过来的精神疏导剂。
艾栗刚想要打开,看上去想给死狐狸也尝尝吸猫薄荷的感受,下一刻便被莲华伸手阻挡。
“很贵的,这瓶东西。”
他注视着她,若有所指地问道:“一定要用在这种时候吗?栗子同学。”
艾栗气喘吁吁地瞪他。
此时她坐在他身上,面对他微勾的眼睛,艾栗刚刚鼓起的勇气,以及心中升起的一点小心思好像都在这死狐狸眼中无所遁形,如同风中烟沙。
少女紧握着瓶子的手发紧,莲华低头看了一眼她用力泛白的手背,视线又扫过她。
艾栗呼吸急促,半晌,她从刚刚的情绪之中冷静下来,眼眶微微泛红。
“想拿走这个啊?”莲华看出她的意图,“倒也不是不行。”
“……咪?”
“虽然很贵,我挺心疼的,”莲华耸肩,“但你这单生意比这瓶药剂值钱,为了不让你惹出麻烦,想拿就拿走吧,你的价值要胜过它,栗子同学。”
艾栗警惕地看着他。表情防备,内心却悄悄浮出一点犹疑和喜悦。
他相信她刚刚在光脑里打下的话了?
……不愧是唯利益论的雇佣兵,看上去,他似乎只以为自己拿走这瓶药剂是为了自保,不会逃跑。
如果这瓶药剂能安抚她的情绪,那么莲华很愿意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来收获她带来的更多的利益。他认为她手中有了自保的手段,想必容忍的阈值也会提高。
“怎么,不信任我,也不信任我对金钱的追求了?”
莲华对她伸出手,招财猫似地摆了摆:“那你可以还给我。”
艾栗拍掉他的手,赶紧将舒缓剂收到怀里。
死狐狸等着吧,鬼才会还他!
……
第二日,艾栗收起所有情绪,实施起自己已成雏形的计划。
她避开维兰德,像真正喜欢贴着灰狼的小猫一样黏紧霍曼,避开与维兰德的一切话语交流和接触。
她这副异常的表现成功引起了维兰德的好奇心。
但哪怕金蛇趁灰狼不注意滑行到她身边,微笑着捏起她下巴,要同她对话时,艾栗总能用模棱两可的表情和话语将他打发,然后等待霍曼回到她身边。
一看到霍曼过来,艾栗眼前一亮,随后从他胳膊下穿过,得救般跑向大灰狼。
维兰德看着她的背影,缓缓眯起美丽的蛇瞳。
她的举动对于正对她兴趣正浓的Alpha而言,似乎是个不小的挑衅。
“霍曼,你不觉得……”
晚饭时,维兰德双手交叠在下颌,微笑着看着抖着猫耳,蹭在霍曼身边小口吃饭的少女开口,“从昨晚开始,我们小猫的表现就有些奇怪吗?”
霍曼低眸,正撸起袖子,露出古铜色的健壮小臂给她夹肉,艾栗的盘中被肉食性巨狼塞满了肉,吃得正痛苦面具。
她吃着烤肉,低头避开维兰德的审视。
霍曼闻言,看了一眼坐在另一旁的好友。
随后他的目光又沉默移到少女头顶,大掌压了一下她的发丝,沉声询问:“不舒服?”
艾栗腮帮鼓鼓,赶紧摇头。
于是霍曼“嗯”了一声,掐了掐她的耳尖,将好友的询问放下。
维兰德没再开口,微笑着换了一个姿势,散乱的衬衫下露出少年人的腹肌与粗壮绮丽的蛇尾。
他在社交场合风光无限,早已练就一套表面本领——亲密友人的显而易见的独占欲和偏心,以及中意少女的躲避,还并不能让他流露出失态的模样。
艾栗脊背一僵。
粗壮的蛇尾灵巧地在地毯上蜿蜒铺陈,极容易地寻摸到了艾栗所在的方位,事实证明,维兰德对拟态肢体的控制比艾栗强上百倍,他轻而易举地用蛇尾缠上她的小腿,湿漉漉的触感顺着肌肤爬行,最后勾到了她身后酸痛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