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非揉着脑袋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股脑灌进喉咙里,他定定瞧着窗外晨霭里树梢上的露珠,片刻,叹道:“胡泊你这样没意思。你把手机还给李疏,去个别的地儿,我给你发视频细谈谈。”
胡泊道:“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不能当着人面说。你就直接说吧。我这几天一遍一遍给你拨打电话的时候也很烦躁,我不是也忍下来了?”
李道非顿了顿,放弃说服胡泊不要把李疏牵扯进来,他两腿叉开坐在床边,食指轻轻敲着玻璃杯,用温和的语气说出残忍至极的话:“两个爱马仕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提辆车,就这样吧,行吗?”
胡泊微微仰起脸艰难地控制着眼泪。其实说什么“要个有始有终”不过是借口,她只是不甘心,又不是傻。她问:“你是要跟你前妻复婚了吧,我在你车里看到四五回她店里的机打小票了。她退了婚约你退了我,就跟商量好的似的。”
李道非微带讥讽地笑了两声,“如果真是要复婚了,怎么会有机打小票这种东西?虽然你跟李疏在同一个学校读书,但同样情况下李疏可问不出这样的问题。”他顿了顿,不欲与她做口舌之争,按捺着宿醉后的头重脚轻和不耐烦,仍旧用温和的语气劝她,“我们刚在一起时就说好的,同行之路必然不会太长,我就不是安稳过日子的人,你当时说你也不是的。”
胡泊眼泪夺眶而出,终于认下了这样的结果。她给了自己半分钟的时间把眼泪流净,然后用充满恶意的口吻警告电话那端的前男友:“如果是你儿子,两个爱马仕就够了,但你毕竟是个能力已经不怎么出色的大叔了,是要多补偿一些的……车子不要忘了赶紧去给我提,要上回在展厅里看到的墨绿色的那款。”
……
李疏在他们说最后几句的时候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拔下电脑充电线,合上教材和笔记,从胡泊手里接过尚未结束通话的手机,不理胡泊口中的“他有话要跟你说”,直接掐了装进口袋里,然后拎起背包向外走。
李疏走到教室门口的位置停下,交还刚刚接二用的教材给同学,“谢谢,有个公式引用错了,给你圈出来了。”
“啊?什么?圈出来什么?”同学尚悄悄琢磨着胡师姐那通信息量丰富的电话,没有反应过来。李疏屈指敲了敲桌面,他突然惊醒,尴尬地向上推了推眼镜,赶紧去翻看教材,“我是不是套反公式了。”
胡泊听到李疏与人说话惊诧地望过来。胡泊刚刚是从后门进来的,她眼大漏光,以为下课同学都撤了,没留意到前面第一排趴着个小个子男生。胡泊上次是酒后失言暴露的“他的父亲是我男朋友”,这次也不是存心的。她暗恼狠狠掐了把自己,追出去叫住李疏。
“你还有事吗?”李疏转身瞧着她,面色十分平静。
天空灰蒙蒙的,前天起便是如此,风里的湿意越来越盛了,不必去查气象软件,体表就能感知到,一场连绵秋雨在所难免了。
“我真没看到前面座位有人。”胡泊略感抱歉地道。
李疏想了想,回道:“没关系,我并不丢人。”
胡泊感觉这话如此刺耳,她问:“那你是觉得我丢人?”
李疏觉得她问出这个问题很奇怪,道:“我们并不怎么熟,不管从我爸那个方面来说,还是从我们有同一个老师这个方面来说,所以我怎么觉得和你丢不丢人都没有什么讨论的必要。不过希望师姐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因为关系不熟真的很打扰。”
李疏走出教学楼,接到李道非打来的电话,李道非向他道歉,说回来给他带礼物赔罪。李疏难得直接跟他发火,说你自己其实一点都不觉得抱歉,你道个屁的歉,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就是把跟姑娘的那点破事儿藏好了,别让我看见跟着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