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以安邦,谓之武安。
功勋都论过,刘彻开始思考现实的问题,两路军在外都取得了大胜,但河西还没有彻底归复,漠北那里深入敌境也不安全,他倒是想两路增兵,可兵力是有,两路开战的辎重补给,人吃马嚼,就得把今年国库掏空了抖三抖,这不是赌性,而是要命了。
思索再三,刘彻还是决定增兵河西,因为收复河西才是他计划好的步骤,不能因为漠北那边意料之外的大捷而更改,至于木兰那一路军,其实他们给河西那边打掩护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大单于死了好几个儿子,手下的官员死伤过半,甚至要使用一些原本卑贱的人来顶上缺口,最令他头疼的还不是死儿子,而是很多跟随他一起迁徙来漠北的王爵都死了,这些人哪个不是重兵在握,哪个身后没有大部落?这一时半会儿别说增援河西,就是大单于想调兵来保护自己,还愿意应征的部落都寥寥无几。
入夏时节,木兰把军队带到了左贤王部附近,这一路上杀掠无数,几乎每个士卒都有一块计功牌,代表人人手里都有性命,开春那会儿瘦巴巴的农夫如今个个打着赤膊露出精壮胳膊,木兰的脸也圆乎了起来,要不是一直在行军,都要胖出几层皮肉。
李广一直是那个精瘦的模样,他年纪大了也吃不了几块羊,倒是喜欢喝酒,可匈奴部落又没什么好酒,木兰也尝过,像是酸了的米浆味儿,一行军队游走在草原上,倒也不是没遇到啃不下来的硬骨头,但啃不下来就不啃,打不了就撤走。
习惯了奔袭行军的大部队不是匈奴部落那点骑兵能撵得上的,这样的打法……木兰甚至觉得都不算打法,就是很简单的打得过就屠杀,打不过就放弃,感觉有希望的就多磨几天,把对方磨疲了再打。
李广为这个打法起了个名字,叫游击,率游走兵力以击匈奴,木兰起先还觉得老将军文采怪好嘞,后来才想起来,天子早就置游击将军一职了,这属于拿过来就用。
现在木兰已经不相信李广的带路本事了,如今前头带路的是张骞,其实木兰一开始最不信任的就是这位张骞张大夫,他的人生经历很悲壮,但木兰总结一下是这样的:天子派遣张骞去寻求大月氏联盟,张骞去的路上撞进匈奴人怀里被抓,困在匈奴十几年找了个机会跑出来,去西域转了一年多,回来又被匈奴人抓住关了一年,然后再次出逃回到汉境。
就这个走到哪被抓到哪儿的认路本事,让张骞带路,木兰是真的不大放心,但自从换下李广之后,确实是走哪到哪,今日点着舆图说到这个部落,明日张骞就给你领到了,木兰为此还对张骞郑重道过谢,只有打仗的人才知道,一个认路的向导有多重要。
数千里之遥的贺兰山下,霍去病命令全军取水,为渡过沙漠做准备,天子增了,对霍去病来说和没增兵一个样,增援兵力是公孙敖率领的三万大军,霍去病按照自己的行军速度深入匈奴上千里后,等了五日没等到公孙敖,不知是迷失在那片草场上了,霍去病索性直接带兵离开,按照原计划行军。
越过贺兰山,接下来要横穿沙漠,霍去病让匈奴降兵作为后营,携带大量储水器具,他已经栽过一次跟头,不会再栽第二次,等到取完水,不少士卒都在河边洗澡洗衣服,霍去病忽然在人群里看到赵破奴,抬手叫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