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打算好好的,把顾氏弄到老三书房,让事先埋伏好的贼人把人制住。
那贼人真奸也罢,假奸也罢,高氏无论如何名声都没了。
前头这个女人就给谢二爷戴了顶绿帽子,这一回若是再东窗事发,别说谢二爷饶不了她,就是宫中那位知道了,怕也不会让高氏活着。
这世道,女人的名声大过天,一个不贞不洁的女人,只有死,没有第二条路。
高氏一倒,谢玉渊这小贱人没了依靠,能成什么事,是死是活还不由着她搓扁捏圆。
但是,千算万算就没有算到高氏身边竟然有个会功夫的小丫鬟;
更没有想到高氏为了这个小丫鬟,不惜以死做威胁跑出府去,而且还碰到苏世子……闹了个满城风雨!
只差一步啊!
邵姨娘抚着火辣辣的脸,一股悲愤从心头涌,跪爬了几步,抱住了谢二爷的腿,声音如铁器撞刀砧,脸色决然。
“二爷,我今日作下这事,是横下一条心碰死在这里的,二爷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认了。可死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
谢老二咬牙切齿,“你也不用寻死觅活的,我素日里待你不薄,做错了事,你便学那市井妇人,来做着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给谁看!”
“做给二爷你看!”
邵姨娘眼泪夺眶而出:“表哥,我与你从小青梅竹马,你怜我,我敬你,你常说要娶我为妻,还说要疼我一生一世,这些话于你来说不过是玩笑,可我从来当真。我盼着长大,盼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头戴凤冠,身披霞衣,做你堂堂正正的妻,可我盼来了什么?”
谢奕为哑然。
“你娶高氏,我无话可说,只怪自己比不上。我一不纠缠,二不寻死觅活,我只想表哥若是好了,我怎么样都好。”
邵姨娘脸上未施脂粉,她原就生的风流婉转,这一哭,更是哭得楚楚可怜,再加上又是提起少年往事,这楚楚可怜中,又添了几分款款情深,谢奕为心下不免又心疼起来。
邵姨娘泪如泉涌,凄声道:“后来高家出事,表哥休妻娶我,老天垂怜,让我这些年的念想成真,我为二爷操持内宅,生儿育女,没有一日心里不爱着表哥你,可是……可是你呢?”
第一百九十章 凭什么
邵姨娘哭得说不出话来,“你是怎么对我的,表哥?”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又何必再提。”谢老二脸上尴尬。
邵姨娘眼珠儿滚滚落下,“你把高氏弄回府,我认;你把高氏抬成正妻,让我做妾,我也认。可是表哥啊,你知道这些年来,我心里没有哪一天不跟熬油似的,若不是为了那两个孩子,我早就一条白绫死好几回了。”
“我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你当我愿意吗?”
谢奕为恨声道:“我心里不恨吗?我不疼你吗?我若不疼你,又何必独独把你带在身边?”
邵姨娘轻轻擦拭着眼泪,哀声说:“表哥待我如何,我心里全明白,正因为明白,这些年像供祖宗一样,把青草堂供着,再难,再恨,也都暗暗忍了。可是,我能忍,我的一双儿女不能忍。”
说到这里,滚珠般的泪水止也止不住的哭了起来。
“顶着个庶出的名头,做人行事低人一头,更别说婚嫁上了。四姐儿长到十五,你看有几个往家里来提亲的,来提亲的都是些什么人?表哥,那可也是你的儿子、女儿啊,你忍心他们这辈子就这样吗?”
谢奕为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是他们的命。”
“凭什么?”
邵姨娘白玉般的手指抹过面颊,哀哀凄凄的说:“凭什么他们就得认命?”
说着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谢奕为沉着脸不说话。
邵姨娘一张清丽的面孔满是泪水,更如明月般皎洁,哽咽的缓缓诉说:“表哥,连大奶奶都知道要为自己的儿子谋好处,那一双孩子是我的命,我不为我自己着想,我也得为了他们着想啊!”
“你为着他们着想,可有为整个谢家着想?”
谢奕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高氏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连我都动她不得,你竟然敢动?你动她之前,可有想过后果?”
“正是因为表哥不敢动,所以我来做这个恶人。”
邵姨娘又抽泣了两下,哀声凄婉,颤声说:“表哥对我痴心一片,我为着表哥去死,为着一双儿女去死,我死得心甘。就算万人骂万人唾,也无怨无悔!”
说完,她挣扎从地上爬起来,作势就往墙上撞过去。
谢奕为心头一痛,连忙把人抱住,“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做下这等十恶不赦的事,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表哥。”
邵姨娘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望着男人,千般柔情万般委屈,“只求表哥看在我一片痴心的份上,善待我的一双儿女。”
谢奕为心痛如裂,死死的抱着怀里的女人:“你这个痴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