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经被人认出来,再隐藏身份已经没有了意义。倘若对方真有恶意,早在他认出的时候自己便已经没有退路了。
鄯末面对傅朝瑜时,脸上始终挂着亲切的笑意:“还没问大人,怎么如今竟到了焉耆境内?”
傅朝瑜叹息道:“此事说来话长了,先前跟军队走散,不得已才跑来这儿,如今正想回去呢。”
大魏跟东.突厥开战,鄯末也有所耳闻,莫说他了,如今整个西域都在关注这场战事。大魏是输是赢其实大多数焉耆人都不在意,可商贾在意,皇家在意,若是大魏丢了西北、没了互市监,他们该去哪儿买茶叶?跟东.突厥做生意,东.突厥那一心只知道打仗的人能做什么生意?经商的脑子甚至都比不过他们。
鄯末皱了皱眉头,忧心道:“这可不好回x去,听闻边上的高昌正在捉拿大魏人,凡是模样长得像大魏人的,都会被带去牢里听审。您这样的若是过去了,肯定也会被发现,到时候便逃不掉了。”
此时回去,得不偿失。高昌如今正野心勃勃地想要在大魏分一杯羹,简直就是东.突厥的半只走狗,就怕这里多半是东.突厥的意思,否则凭他们哪有这个胆子?
傅朝瑜跟皇上对视一眼,没想到情况已经糟成这样了。
若想平安归去,大抵是不可能的,不过,若是能得焉耆相助,也并非不行。傅朝瑜不动声色地从鄯末口中试探了焉耆上层的意思。
别小瞧了这些西域商贾,他们既然能跟大魏做生意,在当地都不是小角色,譬如之前在大魏犯了事儿的吐谷浑胡商,那位便是跟吐谷浑王室关系匪浅。如今这位鄯末,应当也同王室有关联。
一番试探后,傅朝瑜终于打听到了足够的消息。
焉耆与高昌并不睦,甚至连两国国君都曾交恶,两国交接地带也时常会有摩擦,百姓更是彼此仇视。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一旦真被废太子登基,或者任由高昌和东.突厥里外夹击,对他们而言都是不可挽回的损失。
傅朝瑜打算尽力一试。
只是他又多问了一句:“圣上可觉得此番过于冒险?”
皇上无奈:“除了破釜沉舟,还有别的法子吗?”
他们但凡敢进高昌城便是一个死,如今也只有焉耆王室出手,把这件事情闹大才有退路。皇上知道傅朝瑜担心什么:“左右焉耆已经有人知道你我的存在了,纵使在此隐姓埋名想必也瞒不了多久,你大可以去谈,成与不成都是咱们的命。”
话虽如此,可皇上总觉得只要傅朝瑜出手,事情总能迎刃而解,这家伙是有些逢凶化吉的本领在身上的。
傅朝瑜遂写了一封信托鄯末想想法子,看看能否送去大魏。能送最好,送不出去也不能勉强。如今政治特殊时期,他也不敢在信上写什么,但是他的字迹杜宁是认识的,只要看到了字,便会知道他平安无事。
入夜之后,傅朝瑜又跟皇上商议起对策来,想要人家同他们合作,必须得拿出最大的诚意来。傅朝瑜当然可以同他们谈,但是也得皇上点头答应才行。
皇上对此看得很开:“既然要谈判,不出点血怎么行?只要他们愿意相助,大魏愿意同焉耆世代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