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远墨再次疑惑:“啊?”
沈星澜抬眸看他:“我离开沈家的时候,你问我的问题,那个时候我没来得及回答。小叔叔,我的答案是,会的。”
沈远墨张大嘴,从回忆里翻找出当年的那一幕。
那时他很舍不得沈星澜离开,抓着沈星澜的手问他:“星澜,你以后会不会想念叔叔啊?如果想叔叔的话,记得回来看叔叔好不好?”
结果沈星澜只回答了一句“松手。”
当时沈远墨很受伤,就好像被针扎了一样,急匆匆转身跑了。
所以他没来得及听到沈星澜的回答。
而沈星澜的答案是,会的。
他离开沈园后,会想念小叔叔。
沈远墨:“……”
呜呜呜呜。
憋,憋不住了。
杀他别用亲情刀啊!
回忆刀也不可以!
沈星澜这孩子一旦长了嘴,简直是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还好这时候店主端着烤好的烧烤过来了。
趁着转身让开的功夫,沈远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抬起手擦擦眼睛,把酝酿了一半的眼泪飞速擦掉。
等他回过头,看见沈星澜和沈星染都在盯着他看。
沈远墨:“……”
尴尬了,掩饰失败。
沈星染声音软糯:“小舅舅,你可以哭的,我们都不会笑你哒!”
沈星澜语气淡淡地补充:“现在没有摄像头,也没有孟叔叔。”
不会有“不识趣”的人在沈远墨耳边念叨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沈远墨可以放开自己哭个够。
沈远墨突然感受到了压力:“……”
可恶,怎么感觉他好像被这两个小屁孩包容了。
明明他才是长辈啊!
为了堵住孩子们的嘴,沈远墨拿起桌上的烤串,往他们两人的手里各塞一串,大声说:“不准提哭这个字了!快快快吃!”
沈星澜和沈星染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好笑。
算了算了,不逗他了。
再逗,小舅舅(小叔叔)该急了。
接下来就是享受美味的时间啦。
吃到一半,沈星染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边嚼嚼嚼,一边大声说:“今天我请你们吃!”
因为这是她特别想吃的烧烤,小舅舅专程带她来吃,她很高兴。
沈星染也想体验下请别人吃饭的感觉。
沈远墨一边拿起烤串,一边轻笑:“请我们吃?小丫头,你有钱吗?”
沈星染:“……”
其实沈令宜有给她准备专门的支付账户,只需要在挂坠电话上点开APP,有一个二维码,妈妈说里面有好几千块钱。
可是她这次忘记带挂坠电话……
糟糕!
好不容易想请亲人们吃饭,居然没有带钱。
小女孩的动作停顿几秒,小声问沈远墨:“小舅舅,这一餐大概要多少钱啊?”
“唔……”
沈远墨低头算了算,随意说,“两百以内吧。”
他好笑地挥挥手,“不用你请,你小舅舅有的是钱。”
八个亿没有,两百那还是随便掏的!
“不行!”
沈星染这次难得态度坚决。
“我必须要请你们!这是我第一次想要请人吃饭,不能就这么放弃!”
她说着说着,眼睛一亮,从身后拿出小兔子玩偶。
今天她把小兔子玩偶放在沈远墨的车上,下车的时候顺便一起拿下来了。
沈星染高兴地说:“我想到办法啦!”
她打开胡萝卜书包,取出老沈总送给她的白白红包,递到沈远墨的手里面。
“小舅舅,你跟我说过,这个叫无限额支票,我希望它是多少钱,它就是多少钱。我现在就当它是两百块啦!今天的这顿烧烤,我能请你们啦!”
沈远墨听傻了,吓得手里面的烤串“啪嗒”一声掉到桌上。
“小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可是无限额支票,沈星染这个傻丫头居然当它是两百块?
区区两百块,对得起无限额支票这么高贵的身份吗?!
沈远墨小声强调:“只要你想,你甚至可以用它换走整个沈家!星星,你快把它收好,别开玩笑了。”
“小舅舅,我没有在开玩笑。”
沈星染的表情很慎重。
她的语气坚定,“我现在就希望它是两百块,是足够让我请这一顿烧烤的钱。我想,外公知道我的决定,也会支持我的。”
沈远墨彻底怔住:“你这丫头……”
“今天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一天,不是吗?”
沈星染笑起来,眉眼弯弯,“我们度过了那么开心的一天,还拿到了两次第一名!而且小舅舅和哥哥之间的误会都彻底解除啦!”
唯一的遗憾,就是妈妈和外公外婆、大舅舅没有在这里。
不然的话就完美啦!
沈远墨没说话,沈星澜突然插嘴:“我觉得星星说得对,今天是……很重要的一天。”
他站起身,掏兜:“不然还是我来请吧!我身上有几张外币——”
沈远墨:“?!”
两个小屁孩,当着他这个长辈的面抢着买单?
真当他不要面子的吗?
他好歹也是顶流,身价上亿好吧?!
要是被粉丝们知道他被两个孩子抢着请,恐怕牙都要笑掉!
他伸出手,把两个孩子都按回座位上,不容置疑:“你们两都给我停住!今天必须是我请!”
“再说——”
沈远墨话风一转,“这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烧烤摊,只能用现金和二维码支付,不可能接受支票,也不可能接受外币!”
哼!
不愧是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关键问题!
沈星染瞪圆眼:“啊?”
沈星澜的动作顿住:“……”
沈远墨把支票重新塞回沈星染的手里:“星星,收好它。”
他的神情是难得的严肃:“如果你真的想用掉它,那就用在我们一家人团圆的时候,用它请我们所有人吃饭。
“这样你就没有任何遗憾了,对不对?”
家人团圆的时候……
沈星染被小舅舅彻底说服了。
她接过支票,重新放回小兔子玩偶的书包里。
“嗯嗯!小舅舅,我知道啦,我会一直一直留着它,等到我们一家人一起吃团圆饭的那一天。”
小女孩笑得明朗,“我想那天应该很快就会到来的!”
沈远墨跟着笑起来:“嗯,很快就会到来的。”
这一次,他不是敷衍,不是玩笑。
是真的相信。
一定很快会到来的。
一定。
-
在距离烧烤摊还有两个街口的位置,陈铭宇站在路口四处张望。
他今天在公园外面潜伏了一天,没有找到混进去的机会。
但他又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在直播里听说沈远墨要带着孩子们出来吃烧烤,他沿着线索,摸到了这片区域。
据说这里是丰城赫赫有名的烧烤一条街,以前有粉丝在这里偶遇过沈远墨。
到了这里,陈铭宇才崩溃地发现,这里不愧是烧烤一条街,街上全是烧烤摊!
夜幕下,几乎每家路边烧烤摊都是人满为患的状态。
食客们围坐在一起欢笑,一边撸串一边喝酒。
那叫一个热闹喧嚣。
想从这几十家烧烤摊里找出沈远墨一家人,几乎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陈铭宇攥紧拳头,气得牙关紧咬。
沈星染明明是他的女儿,他这个当爹的要见女儿本应是天经地义的事,为什么那么难?!
想到已经快要倒闭的公司,陈铭宇压下心中的烦躁,随便找了一个方向,慢慢走过去。
他不能急,千万不能急,要有耐心。
才走到第二家店,陈铭宇没发现沈远墨一行人的踪迹,却发现了一个他绝对想象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就在不远处,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人一边走,一边伸着脖子往路边的烧烤店里张望。
她抬头的时候,店外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陈铭宇无比熟悉、甚至刻骨铭心的脸。
陈铭宇猛地停下脚步。
谢韵秋?!
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脑中轰轰作响,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谢韵秋的胳膊,冷声质问:“你怎么还在丰城?!”
谢韵秋猝不及防被人抓住,吓了一大跳。
等她回过头,发现抓住她的人竟然是陈铭宇,不由得更加惊讶,失声反问:“陈铭宇?你不是已经回山城了吗?”
陈铭宇的面沉如水:“你先说你为什么在这里!前几天给你打电话,你不是说你回娘家去了吗?宝宝呢?”
他最近心事满满,没时间管谢韵秋,还以为她真的带着谢宝宝回娘家去了。
谢韵秋微微瑟缩,随意找着借口:“我,我还有点事,就先把宝宝送回去了……”
解释到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她心虚个什么劲?
论起来的话,该心虚的应该是陈铭宇吧?!
她面色一变,声音拉高,“等等,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里呢!你不是说公司的事情很忙吗?!”
陈铭宇到底在忙什么?
忙着尾随,忙着跟踪,忙着去找根本就不搭理他的沈令宜?
谢韵秋越想越气,一把甩开他的手:“陈铭宇,你是不是当我是傻子?到底谁才是你的老婆!”
陈铭宇可没有半点心虚。
他早就想明白要重新挽回沈令宜,放弃谢韵秋。
面对谢韵秋的责问,他只是厌烦地皱了皱眉,习惯性地想要PUA:“关你什么事?韵秋,不是我说你,以前我们还没结婚的时候,你对我的态度多么温柔,从来没有跟我大声说话过。
“现在你厉害了,又吵又闹。我赚钱养家这么辛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谢韵秋可不吃他这一套。
她双手抱在胸前,连连冷笑:“陈铭宇,你以为我是沈令宜那个蠢货,随便你打压?我告诉你,我是有自己事业的独立女性,不是你的洋娃娃!”
“独立女性?”
陈铭宇不屑,“你当初建公司的钱难道不是我出的?你的客户不是我给你介绍的?就连你那个谢家的干爹,也是在我的引荐下认识的?
“你信不信,只要我想,你那个小破公司分分钟垮掉!”
其实都不用他威胁。
现在陈家的公司摇摇欲坠,谢韵秋那个只是陈家附庸的小公司自然也逃不掉。
破产只是迟早的事。
谢韵秋还不知道陈家和她名下的公司快要倒闭的噩耗。
她只当陈铭宇拿这件事情威胁她。
被这么堂而皇之地威胁,她心中怒火沸腾,声音更加尖利:“陈铭宇!混蛋,你这个混蛋!”
别以为她不知道陈铭宇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不就是跟她一样,想找机会接近沈星染吗?
他这个蠢货,难道还以为亲爹的身份很了不起?
可笑,到头来还不是和她一样,连沈星染的面都见不着!
怒气上头的谢韵秋冷笑,开口就是刺人的话:“我可是听谢家人说了,丰城云家现任家主云霆对沈令宜很有兴趣,一直追在沈令宜后面跑呢。
“人家可是丰城出了名的钻石王老五,比你帅比你高还比你有钱一万倍,陈铭宇,你有点自知之明吧,别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这些话让陈铭宇如遭雷击。
云霆?!
他当然知道云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