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反倒是姜氏有位姜四姑娘,名中虽不带姒,但正好在南迁途中遭逢意外。性情亦是和阿姒有几分吻合。

许是他多疑,陈九郎说的“兄妹之情”的确没有额外的深意。

阿姒或许就是姜氏的人。

当初在南阳时,她说自己叫阿姒,或许也是诓骗他的。

晏书珩兀自笑笑。

正思索时,阿姒心有灵犀般问道:“你说要查我身份,可查到了?”

晏书珩眼底笑意浅浅。

“有了些眉目,但出于谨慎,还需证实。再等我几日,好么?”

阿姒分不清他是不是想拖延,但祁茵已说过会替她去查,再等等倒也可以,若能多方求证,也更可信。

“最多十日。”

“好。”晏书珩语气像黎明前的沉月,温柔又透着这位黯然。阿姒品咂着他的语气中,思量须臾,忽地垂下头,额头贴着几案上,浑身力气似被抽走了。

晏书珩扶上她后背。

“怎么了?可是身子难受。”

阿姒嗓音发虚:“适才那个纨绔子弟好生浮浪,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我只怕要被他当街掳走……他非说在一副秘戏图上见过我,缠着我不放。”

晏书珩将她捞入怀中,她看起来是真的怕了,跟被抽去骨头般。

“别怕,纵我不来,若他执意纠缠,护卫也不会任由你被欺负,只是恰好见我赶来他们才未出手。”

这是那夜后,她第一次没推开他。

宛如看到冰面出现裂隙。

晏书珩拍了怕她后背:“让你受惊了,稍后回去给你压压惊。”

阿姒靠了会,又像回魂般从他怀里出来,容色恢复冷淡。

晏书珩只勾起唇角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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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氏的马车离去片刻,适才离去的那辆朱轮华毂又返回。

陈妃下了车,提裙直奔琴馆。

年轻的玄衣帝王亦迅速下了马车,从身后抓住她的腕子:“阿姊,外头太冷,我已唤侍卫折回来查了。”

陈妃恍若未闻奔到琴馆门口,打探消息的护卫走了出来:“回陛下、娘娘,琴馆馆主说了,那是祁六娘。”

陈妃显然不信。径直寻到馆主:“适才似有位浅绿衣衫的女郎经过此处,你可记得她是何模样,姓甚名谁?”

馆主回想着护卫嘱咐过的话:“回贵人,那女郎是祁家六娘,杏仁眼、圆脸,容色明艳,身形高挑。”

陈贵妃面色寸寸灰白,扯了扯嘴角:“是我又生出幻觉了。”

有人从身后贴过来,棱角分明的下巴扎在颈间,像钉住猎物的箭头,目光缱绻幽深:“阿姊,你还有朕。”

陈贵妃不耐烦地把他从身上甩开,懒懒道:“走吧。”

华毂碾着雪自朱雀门驶出,在日暮时来到千清观前。

观内,建康王正焚香打坐,见到他们眼帘稍抬。他撩袍起身欲行礼,李霈忙扶住:“表叔见外。入了观,朕便只是位寻常香客,怎敢对着满殿神仙摆谱?”

但建康王还是行过礼,唤来僮仆倒茶:“陛下莅临观中是有事?”

李霈笑笑:“无事,难得出一趟宫,想来探望表叔,每次在宫里见面都只谈正事,凭白疏远了。”

建康王对这些客套话习以为常,依旧是那副不染红尘般的淡漠。

陈妃目光则落到矮几上的经文上,诧异道:“那是姑母的笔迹……”

建康王抬眸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不以为意道:“晏中书所送。”

陈妃并不在意是谁所送。

她只是对着那一卷泛黄的经文发呆,眼底显出孩童般的怀念。

而李霈听闻建康王与晏书珩结交,眼底则闪过一丝戒备,但面上流露出的却是兴致盎然的笑:“月臣性子温煦,结交起来着实让人如沐春风。”

建康王神色淡淡:“我与他素无往来好亦不想往来,此次他登观是为了托我观中道士替人治眼疾。”

他看着经文,漫无目的道:“数日前,我曾在摄山见到位三分神似孝宁太后的女郎,许是太后娘娘不满她手抄的佛经被供奉在道观之中的昭示。”

陈妃忙追问:“王爷在何处看到?”

建康王淡道:“错觉罢了。”

陈妃失魂落魄。

李霈则眯起凤目,笑道:“许是母后娘娘想念故友了。”

这位孝宁太后是先太子的生母,和他虽没什么母子情分,但提起这位太后时,李霈仍泛起真心实意的敬重。

若非沾了这位太后的光得建康王扶持,他这龙椅坐得也不安稳。

因建康王喜清静,两人也不多留。

人走后,建康王召来暗卫。

“这一路可有何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