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之下，青年长睫如振翅的蝶一般翻飞，凤眸只看了一眼怀中人便僵硬的偏过了视线，不敢再看。

入目是一片鸦羽般的青丝洒落他满身，青丝下是白的刺目的不着片缕的……

还是仰仗天神大人慷慨的精血喂养，叫小雪狐拔苗助长似的提前了好几百年化了形。小雪狐头一次化形还不大会，身体倒是人的模样，只是这耳朵和尾巴还是老样子，两只尖尖的粉嫩的狐狸耳朵竖在鸦羽般丛密的发上，短短的尾巴还抖动着，有一下没一下扫过青年的掌心。

天神大人活了千百年，头一次如此愕然，呼吸也不由自主放轻了，几乎是屏着气，这样他便能尽少感受到身上的……软腻和起伏。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明明只有一会儿，却好似有数年那么长，天神大人再开口时那华美如绸缎般的嗓音除了恼意还多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哑：

“……下去。”

“不要！”

小雪狐也是第一次开口说话，起初有些涩有些不适应，后来越说便越溜了，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在天神大人身上匍匐前进，两手攀着，努力要够着什么朝天神大人的脸伸去：

“我要看看你的脸！”

我要看看你究竟长什么样，是不是小赤狐口中的吊睛眼，血盆大口！

少女柔软的不着寸缕的身躯一直在青年身上磨蹭着前进着，青年本就只匆匆裹着一件薄薄的外袍，很快便被蹭掉了，馥郁香软袭来，温热和沁凉相贴的一瞬间，小雪狐敏锐的察觉到喷洒在她头顶上方的热气陡的一滞，继而变得急促起来，热气刮过她的尖耳，好像岩浆那么烫，烫的她一双尖耳跟着抖了一下。

一只大手倏然抓住了少女两只藕节般的腕子，小雪狐登时动弹不得了。

不过天神大人的声音仍是冷的，冷的好似凛冽寒冬的霜刃，只是这把霜刃有些哑，哑的叫人一时忽略了他的冷，他的危险。

“你……你先穿上衣服。”

都到这份儿上了，天神大人的脸庞就在咫尺就能触及的地方，小雪狐怎么可能放弃！！！

她又开始哭了起来，她这会儿哭还和她只是雪狐模样时的哭不一样，她是雪狐模样时就是小兽一样的呜咽，虽然磨人但天神大人还是能忍，但此刻的她已然是少女的模样，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砸在他身上，每一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顺着少女小巧而挺立的鼻梁落下，没入他白玉似的胸膛里，很快消失不见。

少女一边抽泣着一边哭着说，好不可怜：

“我不看……那你让我摸摸总行吧……”

她打定主意了，天神大人一直不肯，她就一直哭，哭到天神大人肯为止！

果然不消片刻，钳住她腕子的大手松了。

随着暖风拂来的是一道低的不能再低的叹息，少女一双尖耳不受控的抖了抖，继而是狂喜。

“一定要知道天神大人真颜”的这个念头充斥了她满脑子，她顾不得其他，一手撑在青年颈侧支起身体，随着她上半身的离开，好似压在他胸口的巨石消失了，他骤然得以喘息，然而很快少女另一只手便摩挲着覆在他脸上，柔软指腹贴上的一刹那，青年呼吸一滞，连带着周遭的水雾以及时间都仿佛停滞了。

会动的唯有在他脸上游移的青葱一般的纤细的手。

小雪狐一点不客气，她一手轻轻地、极细致的抚摸着青年的五官、轮廓、棱角。从远山一般的眉往下，青年狭长的睫毛扫在她掌心，有些痒。她的指尖细细描摹青年双眸的轮廓，从眼头到眼尾，再从眼尾描摹到眼头，青年的心弦也随着少女指尖的拨动，发出清鸣声，只是这声响只有他自己听得见。他心弦声响的越剧烈，喉咙便越干涩，干到他下意识抿了抿唇。

喉结上下滚动了下，负于身侧的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少女宛如酷刑般的描摹还在继续。

缠绵于那双漂亮的凤眸的指尖终于撤了，一路顺着如山脉起伏的高挺的鼻梁往下，嘴里还念念有词着：

“哼，果然什么‘吊睛眼’、‘血盆大口’都是骗人的，不过那天杀的小赤狐倒有一点没说错……天神大人的鼻子虽然不至于‘高耸入云’，可也很高诶……”

青年不清楚她嘴里在嘟囔些什么，他的心神全在她不断往下的指腹上，终于那沁凉的指腹滑下他的鼻梁，很快便摩挲着来到了他的嘴角，沿着他的唇形描摹了一圈，居然又折了回去，居然有探进去的架势，青年额上青筋重重一跳，电光火石间便抓住了少女作怪的手指！

“你……”

倏然传来了一声银铃般的轻笑声，青年后知后觉才醒悟原来少女是故意捉弄他。

“呀！天神大人，你脸上的光消失了！”

青年闻声长睫陡的一颤，凤眸垂下便对上一双含笑的闪烁着稀碎波光的猫儿似的眸。

少女枕在他胸口，玉肌生香，歪着头看他，吃吃的笑：

“果然我的天神大人最好看了，才不是什么修罗夜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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