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在原地静默片刻,忽然唇角一勾,轻轻一声嗤笑,又变作了倜傥磊落的病书生,跟着沈琮后头踱步进了大堂。
而这一切阿沅全然不知晓。
她此刻安安静静呆在书生怀内的书卷里,早在听到季陵和薛时雨有亲事时,就仿佛被雷劈了一般,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她跟了季陵三年竟然全然不知道。
她愣是没在季陵和薛时雨二人身上看到什么猫腻来,季陵这人话少从来不说就算了,薛时雨也从来不提,若不是从沈琮嘴里得知,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阿沅这边还沉静在惊天秘密的余韵中,那边大堂内终于满客了。
季陵一看到书生独自步入堂内,案桌上的手紧握成拳,正要起身时被薛时雨低声喝道:“坐下!还嫌闹得不够吗?”
季陵紧绷着的俊容僵了一会儿,案桌上的拳指骨泛白,手背青筋犹如卧龙盘桓,许久才偏过头去,终是没有言语。
只是桌上的拳久久未松开。
书生凤眸瞥了一眼,薄唇微勾,坐在下首。
沈琮收拾好心情,看向主位上的人:“人已到齐了,城主,你可叫我们好等啊。”
主坐上较常人还宽敞许多的座位被填的满满的,几欲开裂出来。主坐上的人背对着他们,膘肥体胖,就说那臂膀就有成年人三个那么粗。纹着金文的黑缎长袍迤地,落在扶手上肥硕的大手戴满了金戒指,一股扑面而来纸醉金迷的腐败味儿。就连立在他两侧的小童子也是穿金戴银,一派奢靡。
这漠北人人瘦成皮包骨,原来这肉全长在了城主身上。
沈琮心想,也好,省得盘问了。至于行尸大军一事,这狗官应该也是一无所知的。
沈琮直接亮了金牌:“你不必知道我的官职,见此令如见圣上。城主大人,想必你心中有数,也省得寒暄了,直接跟我走一趟吧。”
“……走?”背对着他们瞧不见城主的脸,只有那犹如在风箱里滚了一遍又一遍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传来,“走去哪儿?不是要开席么?”
瞬间,沈琮,包括台下的薛时雨、季陵、半瞎李、大叔几人都察觉到了不对。
沈琮眸色渐沉,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而台下书生还在低声哄着阿沅:“要不要再吃点香烛呢……”
城主的声音忽然变得惊慌,带着星点稚童的天真:“不是要开席么?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走?不准走……都不准走!”
他两侧的小童细看下,神色呆滞,喃喃地重复着:“不准走不准走不准走不准走……”
台下,书生放弃了劝哄,有点吵。
他指尖摩挲着书卷的边角,温润的声音中带着一点点不一样的味道,似乎在诱哄:“你现在不出来,可是……要错过一场好戏咯。”
书卷内,阿沅盘腿坐着,总算纠结完了季陵和薛时雨那点破事。心想能有什么好戏?
不过,最终抵不住诱惑,悄悄飘了出去——
只见沈琮执剑腾空飞起,直直刺入主坐上那背对着他们的庞大身躯的心口处,直接刺了个对穿!
阿沅瞳孔微微放大,只见方才还占着优势的沈琮斜飞了出来,那本坐着的身躯站起来有一座小山那么高,心口处依然贯穿着那把利剑,他转过身来差点叫阿沅尖叫出声!
只见他一张极苦的孩童面相,然而他身披的那张黑缎长袍内却有无数张纠结扭曲痛苦的脸,其中有一张赫然是方才阿沅在横梁上看到的少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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