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杨文竹终于喊出来,感觉到一个人紧紧抱住了自己。
“醒醒!醒醒!”
杨文竹睁开了眼,看到了抱着自己的黎露。
她猛地坐起来,一把推开黎露,然后看向自己的双腿,还在。
刚才都是噩梦!杨文竹又闭上眼睛,那现在呢?现在就不是噩梦了吗?她伸手掐了掐大腿,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点。
“我晕过去多久了?”杨文竹虚弱地问道。她终于说出话来了。能听到自己说话,应该就不是在做梦,这是她这两年做噩梦的经验。
“一天了,你还一直发烧。”
杨文竹恍惚想起当时她躺在垫子上,看到满身是血的赵顺奎抱着黎露走进铁栅栏,把她放下,自己身上还流着血。
“赵顺奎呢?陈晓莲呢?赵小满呢?”杨文竹急切地问道。
黎露摇了摇头:“他们都没下来。”
“我记得这里有血。”杨文竹看向干净的垫子。
“都是我自己擦的。”黎露说道,“也是我照顾你的。你一直高烧昏迷不醒,有时候还会抽搐,可吓人了。要不是我给你按摩给你降温,你没准都死了。”
杨文竹全都想起来了,巨大的沮丧立刻淹没了她的精神。她颓然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自己跑?”
黎露早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立刻说道:“因为你没有困住他的手,我没来得及打死结,他就把电线扯开了。然后他就一直和我拽,我根本拽不过他。如果我不跑,他最多半分钟就能挣脱,到时候咱们谁也跑不了。”
想起当时的情景,黎露激动得嚷嚷起来:“要不是他们在走廊里又装了个门,我就跑出去了!”
“再过半分钟他就会窒息。我们就能成功。”一阵头晕袭来,杨文竹捂住太阳穴,“你浪费了咱们唯一一次逃跑的机会。”
“窒息?你不怕他死了?”黎露反驳道,立刻又点了点头,“你当然不怕。动手的又不是你。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杀了人怎么办?我本来就是无辜的,我本来就不应该在这里!我为什么还要背上一条人命?你为什么不去杀人?”
杨文竹不想再和她争辩,于是闭上眼睛。
黎露越发生气,朝着杨文竹喊道:“再说我跑出去难道不报警吗?我肯定会让警察救你的!”
杨文竹猛地睁开眼睛,瞪着黎露:“救我?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和他锁在一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失去理智,把我杀了呢?”
“我不锁上他,我怎么跑?”黎露指着杨文竹,“再说他怎么可能杀你!因为他们觉得对不住你,你和他们是同伙,他们却把你关在这里,他们欠你的!所以他们就算杀也要杀我,我跑出去有什么问题?”
杨文竹知道黎露接下来要说什么,两年了,她每次都这么说。
果然,黎露愤怒地说道:“你被关在这里是你自找的,你活该!我为什么要陪你一起关在这里?我有什么错……”
“你有什么错?”杨文竹终于吼了出来,“还不是因为你非要缠着林皓一起来?如果没有你,也许我就能和林皓说实话,他就不会死了!你自己想想,你是来看赵小满的吗?你对她有过一丝关心吗?都没有。你有什么错?你全是错!”
黎露愣住了。
杨文竹吐了口气,她不想再和黎露说话了。
过了好久好久,黎露才幽幽说道:“我爸妈为了培养我跳舞,半辈子都围着我转。我十二岁那年就要去考瓦岗诺娃舞蹈学院,没想到受了很重的伤。老师、医生都说让我放弃走专业,可是我不想认输。我爸妈就陪着我从头开始,我终于又考上了舞蹈学院。”
黎露看着贴在墙上的那幅《被囚禁的舞者》,声音跟着思绪一起飘远了。
“我应该站在舞台的中央,在聚光灯下跳舞,享受全场观众的喝彩与掌声。我应该成为一名卓越的舞蹈家,在世界各地巡演。可是我却被关在这个地下室里,永远不见天日!你问我那天为什么要跟着林皓过来,因为我约不出来他,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和他见面。我马上就要去学校报到了,我只想在此之前和他告个别,和我的青春告个别。杨文竹,你说我有什么错?”
“哐当”一声巨响,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赵小满拎着尖刀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