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玫不会对她撒谎，只能是转移了。
“就说先虚与委蛇，时机合适再动手，现在打草惊蛇了吧！”
虚影那么快跑路，肯定是回去转移备用神像了。
〖你在怪我？！〗猫猫从她脑袋上爬到肩膀上，圆乎乎的脑袋歪头凑到她面前，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这样一张毛脸，如何能怪的下去呢？
不可能是猫猫的错，都怪普济！
莫忘希义正言辞道：“就算转移了又怎么样，我照样一个一个给祂找出来全都打碎了，祂躲着我们肯定是因为怕了你，猫猫神才是最厉害的！”
〖哼。〗这还差不多。
猫猫神满意的舔了舔jiojio。
问题是怎么找呢？
她目光四寻后，看到第二进院子时，笑了。
片刻后，一个个坛子被打开，露出一颗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莫忘希给每一颗头颅后脑勺处贴上小纸人。
“你们好好找啊，普济镇压你们这么久，不能报仇、不得解脱、怨气不消，你们难道没有恨？去，找到那些神像，敲碎一点。”
头颅脸上或哭、或惧、或恨，纷纷嘶吼着在说什么。
“知道你们没有手，但现在寺庙里那么多僧人，不知道给自己找个身体用么！真是死脑筋！”莫忘希骂道：“你们是没有身体的脑子，又不是没有脑子的身体，怎么不想事呢？！”
那些脑袋闻言，表情统一换成了狰狞。
似乎蓄势待发，准备行动。
莫忘希满意点头：“这才像话，去吧！”
脑袋们一股脑就要冲去去，想抢占先机，毕竟僧人数量有限，身体先到先得。
但刚出门，脑袋又立刻嘶吼尖叫着退回屋子里。
最新冲出去的头颅脸上有显而易见的灼伤，其他脑袋看着门外大太阳，不敢行动。
莫忘希：“……你们这么没用的吗？！”
她以为人头顶多白天虚弱一点，刘翠和何钰不就是这样么，没想到这些人头这么不行，白天居然连出门都做不到！
“是被关多久了啊，弱成这样！”
莫忘希左右看看，实在没别的遮掩物，干脆拿起坛子擦干净上面的封印纹路，倒着盖在其中一个头上：“行不行？需要给你戳两个洞吗？”
那颗脑袋顶着坛子艰难蠕动一会儿，嘶吼了几声。
“戳个洞让眼睛看路你都怕被阳光伤到？！这么胆小？行行行，不给戳洞了。”莫忘希遵循他们自己的意愿，给一颗颗头盖上坛子后，他们脑袋顶着坛子艰难行动，然后绊在了门槛上。
门槛很高的，他们本来就虚弱，带着坛子根本跳不过去。
莫忘希：“……”
她无奈过去，一颗一颗给他们搬出门，还嘱咐：“你们小心点，被发现了，又被封印就麻烦了。”
怎么找个帮手那么费事呢？
莫忘希不放心，干脆放出无数小纸人，小纸人四人一组立在坛子四角，帮着人头行事。
“实在不行，先找地方埋伏着，等天黑再动手。”
这些坛子数量是很多，但实力良莠不齐。
有些头颅还很新鲜，一看就能顺利换头重生，有些却已经腐烂露骨，这也能勉强救一救，有些骨头都脆了，一看就被彻底‘度化’了，没半点活性。
真不好说他们能做到哪一步。
前方的头颅（+坛子）大军在慢慢行动，后方的莫忘希在继续翻坛子。
再次扔开一个无用的坛子后，她嘀咕：“这些僧人真懒惰，居然也不定期处理。”那些已经死透的头就应该扔掉嘛。
害她做很多无用功。
等好不容易把几个屋子的坛子都翻看一遍、所有有用的坛子都放出去后，已经过了很久。
莫忘希觉得有点累：“先悄悄去后院吃点东西吧。”
斋菜就是不顶饿，一下子就没力气了。
〖还有一个。〗
猫猫神拍拍她，爪爪指向神龛的方向。
神龛上明明什么都没有了，但莫忘希还是信任的爬上去往后看，上去撕开明黄的墙布后，露出一个特殊的镶嵌在墙壁上小神龛，上面摆放了一个坛子。
这坛子上的纹路密密麻麻的，盖子也封的特别紧，费很大力气打开坛盖后，里边一双眼睛带着笑意朝上方看来。
“咦？”活的？
所有脑袋都是被她彻底从坛子里放出来后，才慢慢恢复活性。
即使如此，那些脑袋都保持着死后的青灰皮肤、脸上有明显尸斑和腐烂痕迹，而这颗脑袋尤其的新鲜，比还在身体上好好待着的正常人脑袋更加新鲜。
他面白如玉，脸上没有一点黑头毛孔，竟然还隐隐散发奇异的光芒。
就……很圣洁。
莫忘希有种不敢触碰、不能亵渎的古怪感觉，于是她倒转坛子，用力一倒。
人头：“……这样倒不出来的。”
“可以的。”莫忘希坚持，之前好些脑袋不成样子，她嫌脏就是这种方法倒出来的。
可真的没倒出来。
人头说:“你用手把我抓出来吧，我不怕疼。”
但她怕被传染，这脑袋上附着古怪的东西，不能随便碰。
“不怕疼就好，你等等，很快！”莫忘希拿着坛子上上下下的用力甩。
没多久脑袋被用力甩了出去，滚落一圈后砸到墙壁，最后堪堪停在地上。
“……”
莫忘希得意道：“你看，能甩出来吧！”
人头努力弹弹跳跳，好不容易把头扭转过去，正面对着莫忘希，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怒意，好脾气的说：“谢谢你助我出苦海。”
莫忘希好奇的问：“你是谁啊？”
“我是普济。”那人头叹口气说，声音中带着唏嘘的故事感，仿佛勾着人去探索他的过往。
莫忘希果然问起来：“可普济在前边的院子里好好待着啊。”
“那是假的。”人头道：“我才是真正的普济，那是抢夺我身份的恶鬼！但恶鬼只能趁我不备安全封印我，却没办法杀死我，这么多那恶鬼就一直将我关在这里，多亏你我才重见天日。”
“你是普济？”莫忘希围着人头左右看看：“这么一看，你的脸确实挺眼熟的。”
跟神像的五官特别相似，但可能因为神像那边雕刻的原因，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看出来。
不过这长脸和神像有相同的气质，一种悲天悯人的白莲花气质。
人头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说：“没错，假普济虽然占据我的神像，但神像铸成时包含巨大的愿力，所以外貌无可更改，它只能潜移默化一点点影响信众，从而影响神像的外貌。”
“你这张脸也挺好看的，就算祂变成你的脸也不吃亏，不用强求恢复自己的本来面貌吧。”
如果对自己的脸那么执着，何必用换头的方式来抢夺普济的神力地位？
“谢谢你的认可。”人头说着轻叹一声：“因为如果继续用我的名号、我的脸、我的神像，它迟早有一天会被同化变成另一个我，所以它必须去拉拢新的信众、在完成信众愿望的时候改变我原有的神职，如此才能改变称号，进而通过影响信众对身的想象改变神像的样貌。”
“这么说山下那些说是来还两仙山愿的人，其实还是还的普济庙的愿？怪不得。”怪不得她明确看到那些人身上的愿力冥冥中跟普济庙纠缠不清。
所以她一开始就决定跟何钰合作，阻拦那些人，但后来乐玫却告诉她，那些人是还两仙山的愿。
当时怎么想，怎么觉得古怪。
现在这个真普济说完，她才明白其中缘由。
“所以，两仙山那边其实是幌子？是普济做的分庙区？”在那边招揽新信徒，然后让信徒过来这边还愿。
“没错，等到那恶鬼彻底改变名号和神像后，就能坐稳身份，到时候我就要真正消失了，还好你及时把我放了出来。”
“原来如此。”莫忘希理解的点点头：“我知道了，那现在你已经出来，就行动起来吧，快去干掉假普济。”太好了，有新的工具人了。
人头：“……你不继续帮我吗？”
一般这种情况下，怎么也得激发出一点正义的心思吧！不应该主动询问，怎么才能帮住祂重返神位吗？
没有正义之心，也该想到，如果帮助了神明，会得到多大的好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