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矜持

星点碎光被隐于曈底。

“嗯”。

听上去似乎似乎有些牵强。

梁梦因眉心轻折,皱了皱秀气的鼻尖,正想开口回怼,暼过关芷莹笑意满满的脸,又生生咽了回去。

场合不宜。

关芷莹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她抬起头,望向那张与林姿几分神似的脸,笑容温和:“时序,我们都多久没见过了。阿姿最近怎么样,我这几天正准备上门叨扰呢。”

陈时序薄凉的眸光状似不经意间暼过端着笑脸的梁梦因,最完美也最虚假的笑容。

梁梦因却只当无视他的目光,微笑的弧度似乎被钉在她的面颊上,丝毫未变。

神色微敛,他缓缓转向关芷莹,淡笑回应:“关阿姨,是有十几年没见过您了。”

甚至于梁梦因来京城寄住那次,关芷莹也不在。那时她病得很重,已经被魏霁带去国外养病。

听说是梁梦因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从南城坐火车来的。

一个人,两个行李箱,还有些不知多少件其他包裹。

陈时序的眸光淡了些,语调依旧平和:“家母这几日也总是念叨阿姨。关阿姨有空可以去老宅小住几天,之前梦因妹妹的房间还留着。”

听到陈时序口中“梦因妹妹”,梁梦因的表情彻底端不住了。

这一句妹妹,大概也只有在长辈面前,她才能听到。

虚伪。

私底下,陈时序总是连名带姓的喊,一口一个梁梦因,冷冰冰的,像是在喊陌生人一般,半点感情也无。

现在到了长辈面前就换了副面孔,彰显自己的绅士风度。

做作。

关芷莹被他这句妹妹提醒,想起陈时序和梁梦因一直都不算和谐的关系,意欲缓和。

“以前梦因小的时候还总是跟你身后喊哥哥,一眨眼你们都这么大了。”关芷莹轻轻捏了下女儿的掌心,意外摸到一手湿汗,侧过脸看她一眼,又继续说,“梦因,还记得小时候你总是撒娇让时序抱你的事情吗?”

明澜笑意几乎揽不住,像听到了什么惊奇八卦一般:“还有这事呢。关阿姨,其实几年前,梦因在林姿家住那会儿,和时序关系也很好,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

是有的,但是梁梦因并不想回忆。大概是孩提时代的故事了,梁梦因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

那时她还没有搬离京城,总是缠着阿姨家的那位大哥哥抱,撒娇耍赖不从他身上下来。

还是后来林姿提起,她才知道原来小的时候她就已经缠上了陈时序。

不得不说,她的眼光,她的习惯,还真的是始终如一。不论是少时,还是成年后,她都喜欢对他撒娇,要背要抱。

甚至,最后滚上一张床。

长睫轻颤,手包攥得更紧。

关芷莹胳膊轻轻怼了下她,示意梁梦因说话。

顶着关芷莹和明澜的视线,梁梦因抿了抿唇,冷冷淡淡,轻飘飘落了几个字:“没印象了。”

关芷莹拧了她一把,梁梦因疼得一口气,反而肩背挺得更直,沉下的薄肩牵着精致的锁骨一同微动,修长的脖颈间那只蓝宝石在晃动间愈加熠熠。

眼眉那抹靡丽的胭脂色,秾丽如海棠。宝石的蓝色辉光映在她的眼底,漾出通透清泠的水光。

梁梦因唇角微扬,咽下心口的悸动:“记性不好,陈总见谅。”

陈时序神情未变,眸光已然转凉,眉目淡隽,如同卧在高山之上终年不化的积雪,皑皑寒意只余客套的疏离。

梁梦因躲过他的视线,却躲不过关芷莹的警告。关女士掐在她腰侧的那记,是下了狠手了,梁梦因咬紧牙关,才控制住表情。

那道冷清的视线一瞬不瞬地定在她身上,可梁梦因只是别开脸,故意和明澜攀谈,撇清关系无视他的态度很明显。

默了半晌,陈时序也没纠缠,他只是对梁母颔首,礼貌错身离开。

擦肩而过时,两手稍触即分。

只有一点火苗,已经燃起灼烫的温度,梁梦因另一手随意地搭在手背上,不知道掩盖什么。

那温度,久久不却。

关芷莹身体不适,先被司机送了回去。

这种宴会进行到末端,已经失了最初的目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八卦便是在时候产生的。

梁梦因向来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哪怕他们话题中心的人物是她。大概听了一些,无非就是几月前那个热搜,还有莫名传出的她和李越然的绯闻。

都过去了这么久了,再拿出去来八卦也早就失去了时效性,梁梦因也懒得再去解释。

况且,别人的看法对她也没那么重要。

宴会厅里气闷,梁梦因提起裙角去后花园里躲闲。外面气温低,她没出门,只在花房里站着。

静谧安和滋长了不断发散的神思,隔着一扇玻璃,她没有向外望向室外层林花木,而是默默转向宴会厅角落里,那个端方清冷的人影。

她几乎是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他。

陈时序正在和一位女士交谈,看不清人脸,但梁梦因敏锐地捕捉到他们愉快碰杯的瞬间。

眉梢拧起,几分不快在酝酿。

忽地,一件带着温热体温的西装外套覆在了她光洁的纤背之上。

“那位是沈家小姐,之前林姨还想给她和时序搭线的。”

梁梦因没回头,抬手就想将肩上的西装拿下,却被李越然按住。

李越然端量着她的表情,明艳的面上隐约浮现几分不耐。他洞悉于心,又在火上添一把柴:“那位沈小姐和时序,他们最近合作了一个项目,来往密切。听说之前还闹出了些绯闻,不过又被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