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行李箱,说:“贝琪。我为你带回来了。父亲和哥哥来得仓促,我别的都来不及带回,但你要的,我都带回来了。”
贝琪顿了一顿,弯腰去翻行李箱。
《牡丹夫人》、《错姻缘》小说版,剧本版。
《社会修道院》修订版。
《决斗》。
还有半本,还散发着墨香,手抄版的《母亲的黑面包》。
她听见布尼尔说:“对不起,贝琪,我向你保证过,这次放假,一定会把你喜欢的,安娜·林的小说都给你带回来。只是《母亲的黑面包》,实在太难买到了。同学间有手抄本,我原本想抄了带回来给你,但,我只来得及抄了半本……”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低到几乎不可闻,
“……只抄了半本,我就被退学了……可是,贝琪,我不明白,我是那所学校里最好的学生。那些贵族子弟也比不过我。老师明明都喜欢我的。”
她无言以对,只能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布尼尔在她怀里,闷闷地问:“贝琪,她……她是什么样的人。”
贝琪知道,布尼尔问的是父亲给他定的亲事,据说能改变布尼尔毫无地位的次子身份的亲事。
“她三十七岁。丈夫新死。”
小弟弟布尼尔便在姐姐的怀里,一言不发了。
不一会,她怀里有些湿漉漉的。
别哭,别哭。贝琪劝了一会,却发现是自己在落泪。
……
风雨大作,荒野莽莽。
乱窜的雷蛇,偶尔照亮人间,一线光明。
远处,小小的村庄如海中一孤舟。
林黛玉在窗前望着这一片出神,忽见风雨中,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少爷来了!”
“少爷!”
楼下忽地一片惊呼声,还有仆人们噔噔噔的下楼声。
克雷梦特回来了?
林黛玉惊讶地推开房门,准备移步下楼,去迎接朋友。
却听见,楼下有人说:“他受伤了,你们最好不要随意移动他?。”
她停住了脚。
这不是克雷梦特的声音。
也不是欧内斯特这些熟悉的朋友的声音。
楼下的人似乎在指示仆人们:“把剪刀给我。去准备热水。”
有人受伤了,恐怕还不轻。
陌生的声音,却依旧平静和缓,冷得清透。
如竹林里,月光照进幽泉,染得泉水也在发亮发冷。
但,她听过这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