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二十二

无意之中,她打翻了汤,舔了汤水的狗,抽搐着,最后一动也不动了。

她惊慌失措间,掩埋了狗,找借口说自己不小心打翻了。

然后,母亲和姐姐她们再一次端来了面包。

她撒给了小鸟吃。

小鸟口吐白沫,浑身发青地死去了。

她听到了母亲和姐姐的祈祷:

她亵渎了神明?。

她违反了戒律。

孩子有罪孽。请神原谅她,宽恕她,她愿意性命赎罪的。

见到了父亲,哥哥看她的眼神。

冷冷的。畏惧的。厌恶的。

一模一样。

和什么一模一样呢?

她终于想起来了。和修道院里的姊妹们,教士们,修道院院长看她的目光,一模一样。

她浑身发抖着逃出了家庭。

可是,玛修发现自己无处去了。

所有人看待她的眼光,都和教士们的一样。

“黑乎乎一片,没有星子,没有月亮。下着雨。

仿佛,天地就是一个潮湿阴暗,永远不见天日的修道院。”

看到这里,欧内斯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忽然侧过脸,拿手掩住了面容。

黛玉看到了他的衣袖晕开了一块。

“我会帮你出版小说的。”他在衣袖下闷闷地说。

她听到了他梗咽的声音。

他主动借着克雷梦特与皇后的关系,找到了这里,希望能看一看她的稿子。说他家有门路出版小说。

黛玉知道,他却只是,想看看她笔下的玛修而已。

“玛佩尔”逃出了神教的修道院,却没有逃出社会的修道院。恐怕是这个青年心里,一个无法解开的结了。

而她的小说,更放大了这种悲哀。

“你会成功的。”他说,按下帽子,拿了小说稿子,读了那一行标题:《社会修道院》。就要转身?。

林黛玉看着他的背影,却叫住了他:“等一等。”

她递过去最后一页纸:“你漏读了一页纸。”

……

玛佩尔的葬礼是不光彩的。没有祝福,没有体面,没有家人的送别。

一座孤坟,被零零留在墓园里。

墓碑上只冷冷地刻了一个名字而已。

看守墓园的老人正抽着烟,嘀咕着:“什么人都往这里葬,神啊,脏了地下的世界。”

他驱赶着那个哭哭啼啼的母亲:“喂,要去就快点去啊。别带白色的花朵。不洁之人是不允许被圣洁颜色的花束祭奠的。”

母亲唯唯诺诺应着,捧着一束枯萎的黄色小花到了自己悖德的孩子墓前,忽然惊悚迟疑地止住了步伐,惊叫了起来:“喂,看呐!”

老人不耐烦地嚷道:“瞎叫什么!”

却也瞪圆了眼。

最不光彩地出名死去的修女墓前,已放了一大捧新鲜的洁白花束,还沾着露水。

“这是谁放的啊?”老人和母亲都感到了疑问,他们望了一圈,只有乌鸦,荆棘。远处,一个淡淡的黑色剪影走远了,似乎是一个戴着礼帽的年轻人。

……

最后一页纸上,写着:

“那个年轻人手里,似乎有一点微茫的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