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小人从广西来的。”
“你从前是种地的?一方乡绅,手下颇多佃户?自从寿贼走后,就田地各还其主。你不好好种地,来云南做什么?”
姓齐的先是诧异他叫破自己的身家,又见军官神色不善,顿时害怕他是自己哪位知根底的仇家使来的,连忙把腰躬地更低:“小人早就不种地了,不种地了。种地又苦,风险又大,全靠老天爷赏饭吃……”
见军官面露怀疑,姓齐的胖子点头哈腰,唯恐他不信,指着自己的包袱和身后的牛车:“小人是来昆明从商的……”
军官敲了敲鞭子:“你不种田了,那手底下的佃户?”
“这……也不瞒长官,说出来叫人笑话,小人之所以起了不种地的心思,一开始,也是因为乡下很难招到长工了。泥腿子们一个个都挤破头去工场里做工了……”
这也是他所知道的。在当下他们商会得势后,很是常见的,一个典型的弃农从商的小地主。
真不知道潇湘先生看中他什么,非要问一些一看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马上的林黛玉听了军官的回禀,却长长地沉默。她掀起了斗笠下的纱布,露出了小半面容,望向那长长的队伍,盯着那个小地主。
军官一眼看去,被这名不虚传的美貌酥倒半晌,正感慨此次接送的任务实在没吃亏,便听她叹道:“如此……也罢了。”
那声音,万般复杂,千种滋味,却又有一丝释然。
军官听得一愣。却见这位名盖一时的才女,已经自己拿起缰绳,“驾”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又跟上了前边的队伍,马匹踏踏地走远了。
浙南。
台州府。
“闹官兵,闹官兵,官兵走了义军来。闹义军闹义军,义军走了联军来。”
“小猢狲!否许乱唱!”联军的一个矮个子军官虎着脸揪住路边泥土堆里的小孩,龇牙咧嘴:“别以为嗯用土话,我就听否懂了。”
小孩哇地哭了,挣扎跑开。
黎青青在马上给了他一鞭子,不轻不重,带点警告地:“瞧你这点出息!也就会在孩子跟前逞威风。”
矮个子青年姓程,叫做三宗,祖籍台州府,父辈是临海人士。因行商举家迁居云南。
这次,联军因云南商会发兵配合有功,把台州府分配给了云南商会处理。
因台州府偏僻,又一向是过去的王朝流放犯人的地方,民风刁顽,兼之地形复杂,颇多山坳,号称过一个山头,换一种话音,急需一个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