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歌仙(十二)

女人却继续唱起歌来了。

知道女人不会说什么了。大人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看看天,挥挥手,刀挥落下来了。

这时候,小可怜的馒头都还拿在手上,还没来得及走远。血从腔子里喷出很远,有一点洒在她的馒头上。

刑场两边,也种着雪白的桂花。

桂花旋旋落落,带着香气,飘零委顿在血泊里。那个咕噜噜滚到小可怜脚下的头颅上,也沾上了桂花香。

那天晚上,小可怜依旧沿街乞讨,喊哑了嗓子,喊了许多遍的“好人”、“菩萨”,都没要到一个铜板。

去赈灾的方领粥喝的时候,因为癞头和一身的疮疤,也被人赶出来了。

缩在桥下的一个破洞里时,又饿又冷的小可怜终于摸出了那个早就发硬发干的馒头。

馒头上的血迹早就干了。

月光照着波光粼粼的河水,像是那个女人的眼睛。

她咬了一口那个馒头,想:那个女人是坏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小可怜忽然难过极了。

非常,非常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