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0.6.5

说着,还朝她凑了凑:“这做大生意的人,有时候把工作情绪带入家中这没有办法,不光是男人,女人也是啊,你看看那些女性大老板,开豪车的,是不是回了家脾气也很火爆?你要学会体谅,怎么能像个小孩子一样说离家出走就出走……”

“……”

她心口一刺,本能地咬紧牙关。

女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给我说,你是什么什么名校毕业,我第一反应是什么你知道吗?你太在意往日的虚荣了!学校再好,你现在不也是做个普通的咨询师不是吗?人啊,不能高看自己,你和你丈夫比,收入错远了不是吗?你不能总活在过去是不是?学历再高,收入不行,说明什么,咱能力不行,不要沉迷过去啦……”

“我什么时候沉迷过去了?颠倒是非黑白有个限度吧!”她一把抓住身旁的女人,“你直接老实告诉我,他给你们了多少钱或者提供了什么服务不就得了?”

说罢,她眼圈瞬间红了,露出又恨又绝望的表情:“啊……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我就不该相信你们,说到底,你们这种民间的狗屁组织,又有几个是怀抱着梦想而创建的?一群被功利心迷了眼的畜生,相比我,巴结这个人好处更多吧?你们当然会选择带来物质的这个人了!”

女人一听,顿时也火了:“安汐羊小姐,我对您说话已经够客气了,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种类型我还没见过吗?”

“什么?”

“考名校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嫁个有钱男人吗?不就是为了接触有钱人吗?还说上什么韩国学校,真要是有本事怎么不去哈佛读书?去霍普金斯啊?去耶鲁啊?去牛津啊?去什么韩国?不就是喜欢帅哥吗?不就是想找告负帅吗?不就是考不上好大学只好去韩国吗?还学的什么文史,我都不想说了,谁出国读研学别的国家的历史啊?学冷门专业为了什么你心里没点B数吗?”

女人露出一副嘲讽的表情,“既然如今找到这样的丈夫了,你丈夫那么温厚的一个人,为了找你,雇了一堆人,一听我们有你消息,立刻提着大包小包跑来我们这里求爷爷告奶奶,又哭又道歉,这样的人也会有脾气的好吗家和才能万事兴,丈夫都这么诚恳了,还想怎么办?”

“重点难道不是他提着大包小包找你?”

“你!”女人气得胸口堵,但又碍于身份不能和眼前的女人争吵,只得转过身,看着崔初原,露出谄媚的笑容,“崔先生,您的妻子给您找到了,以后啊,少喝点酒,不要再乱来,这夫妻过日子,不能因为喝了点酒就犯事,行吗?”

崔初原立刻露出温厚的苦笑:“对不起,我……我不会再犯错了。”

说着,装模作样地上前,望着一脸绝望的女人:“老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爱你……我爱你啊……”

“爱我就签了离婚协议,让我走。”她连崔初原看都不看,掉头就走。

然——

身后迅速出现四五个彪形大汉。

“老婆,有话回去好好说不行吗?”崔初原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对着她露出嗜血的笑容。

……

镜头一转。

他手握高尔夫球棒,将她逼入卧室的墙角。

他一杆一杆地挥下,抽打在她的身上。

鲜血翻涌,溅在他的腿上、裤子上、鞋子上、地上、墙上……到处都是红色的。

她拼死抵抗,可在几乎悬殊的身高和体重下,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杀了我啊!你干脆杀了我好了啊!”

“杀了你?凭什么?我还没看你哭够呢。”

“崔初原,你真是可怜啊,不幸的童年让你成了这幅狗样子,外面装的人模狗样说到底还是要一辈子活在不幸之中……”

“你他妈个贱婆娘闭嘴!”

……

镜头再次一转。

满身都是伤的她被锁在卧室的床上。

有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在替她清理伤口。

“我每三天会来换一次药,如果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医生收起医药箱,看了眼她。

“你——”她开口。

嗓音是哑的,早就没有了之前的洪亮。

“啊?”医生道,“怎么了?哪里疼吗?”

“你能帮我报警吗?”她道,“帮我报警,告诉警察他虐待我。”

“……”医生沉默。

她动了动眼珠,扫了眼医生,笑了,胸膛轻轻地颤动,滚烫的眼泪伴随着这份震颤缓缓滑落。

她道:“他给了你好处是吗?”

医生缄口不语。

“没事了,你走吧,走吧……”她眯起眼睛,清澈的眼底一片浑浊,“走吧,都走吧……”

“你别怪我。”医生道。

“……”

“就算我不做,别人也会做的。”

“……”

“这个世界上需要钱的人很多,我就是个开诊所的,诊所还没什么人。”

“……”

“没有杀人、没有犯法、打你的不是我,我觉得我不需要被谴责,我能做到的已经做到了,而且,我为你治疗了,很认真的治疗。”

“……”

“我没有做错,我没有伤害你,选择沉默是很正常的,人类是没有那么高尚的,当然第一反应是自保。”

“……”

……

镜头再次旋转。

不知道多少天过去了,她的伤口逐渐愈合。

虽然伤口处依旧狰狞不堪,可却不会再因为上厕所这样日常必不可少的动作而导致出血了。

趁着崔初原不在家,她再一次策划了逃亡计划。

——趁着伤还没好,报警说他家暴好了,这次证据总是有实锤了吧?

拖着病躯,她来到距离九九庄园稍远的某辖区派出所报警。

警察一开始对她的报案内容是不感兴趣的,毕竟这种派出机构每天都会接到一切偷窃、斗殴和暴力打人的事件,他们早就对此见怪不怪。

直到她撩起衣服,一旁记录的新手小警员瞬间呆住了,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匆匆拨打了某个电话,没一会儿,来了几个年纪颇高的警察。

老警察一见她的情况,摇了摇头:“这里是北川,又不是二三线城市,国际大都市都敢这么打人?真是不怕事儿。”

之后立刻吩咐一旁的小警察:“现在带人去医院做鉴定,立刻。”

“好……好……”小警察紧张地应着,开着自己满是落灰的长安拖着她往医院跑。

等带着她在医院做了一些列排查,下午,小警员拿着检验报告交给老警察,老警察翻了翻,扭头看她:“谁打的?”

“我丈夫。”

“离婚了吗?”

“我提起过离婚诉讼,但还没被受理,就撤回了。”

“……”老警员顿时露出有些复杂的表情,“这……不好处理……”

“为什么?”

“夫妻打架,没法按照常理来处理。”

“为什么?”

“处理了,万一你又要和好,后悔跑来闹,这事儿太多见了……唉……”

“我不会合好的。”她摇头。

“刚被打的时候,都这么说,隔天就屁颠屁颠和好了。”

“我不会的。”

“……”老警员不再说话。

“反家暴法不能用吗?”她看出了对方的为难,抱着一线希望追问。

“……”老警员愣了一下。

“不都说那是中国历史上一个里程碑吗?都说这是中国第一次承认家庭暴力也是一种错误、一种犯罪吗?现在不是应该提倡反家暴吗?”

“没错,是里程碑。”老警员看着她,“戊戌变法也是什么改革的里程碑,它成功了吗?”

“……”

“只有里程碑是不够的,孩子,那是写在历史课本上哄哄你们这些小孩子的。”老警员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看过反家暴法吗?”

“……”她摇头。

“看了你就知道了。”老警员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这时,外面进来了个中年警察,走到老警察身边,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

“啊?”老警员露出惊讶的表情,“陈明宇都说话了,这可不好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