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一百八十一章 三合一

他们人人都怀着一身的卡力,自持卡者身份。所以面对老巢竟然被人捅上门来的事,这还能忍?

不少人当即朝着声音方向跑了过来,值得一提的是,由于遇袭的太过突然,他们甚至来不及把丢下的衣袍穿上。

叶争流就眼看着一群人,一跳一甩,一抖一甩……

叶争流:“……”

叶争流的眼神,陡然失去了高光。

什么都别说了,这一天她实在经历了太多。

欢喜观下发的固定制服,统统都是普通衣料,所以它们只有颜色上的差别,并无防御上的区分。

从这个角度来看,既然不能起到防御的作用,那么大家穿不穿都很合理。

但他们其实应该记得把制服穿上的。

因为如果他们穿了的话,至少能够把叶争流的狂化状态减轻三分。

望着眼前的一片肉色,叶争流的嘴角露出一抹逐渐变态的狰狞微笑。

迎着对面卡者们的若干起手式,不等他们朝自己抛出攻击,她便已经亮出了袖中烟凤翎,起手就直接开了大招。

黄阶卡——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毁灭吧,快点的。

剑气如霜雪般平平斩向大宅的内堂,冷厉的寒光如珠似雪,亮彻天际。

非要数万次在雪山之巅上的挥斩,将终年不化的皑皑积雪尽数容纳进自己的剑意和胸襟里,才能造出这样的一道剑意。

又要站在寒山之巅,数不清次地自峰顶远眺,把人间纵横的城池和田地全都收入眼底,透过云雾描摹出红尘的形状,才能蓄养出这样肆意纵横的豪气。

由云渺之和赵玉浓合力送给叶争流的剑气,是世上最美的一剑,却也是最冷厉的一剑。

在叶争流如今的卡力加持之下,这一剑不但破墙而入,毫无顾忌地毁去了半座大宅,其四溢的剑气甚至直接掀开了整座宅院的屋顶。

此时建筑一律采用榫卯结构,不但看着气势恢宏,实际耗费的木料和手工也是极多。

正因如此,偌大一个屋顶被剑气粉碎,无数瓦片和碎裂的木头纷纷扬扬如雨点般砸下,在大半座残破建筑的映照下,生生营造出一种“眼看他楼塌了”的狼狈之相。

信徒们狼狈地捂着头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他们才一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处处都是的瓦砾、碎料、还有无数倒塌的树木。

倘若这座大宅并未建在城外,而是立于城中的话,想必半个小城的百姓此刻都要被这交战的动静惊醒,误以为是大地发怒了。

但即使欢喜教的据点设在城外,宅院里享乐的也全是黄衣以上的教徒,人人几乎最少手持一张卡牌,他们也仍然不免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动,以为是上苍降下了天罚。

许多教众脑海中都不由得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说刚刚那巨大的爆破声是天雷,那如今这道寒冷的锐光是什么,是闪电吗?

当真是老天对他们的行径都看不过眼了,所以这才招来了雷劈?

没等这个念头更成型一点,他们便已经在这波攻击里失去了意识。

将雷公电母的职责执行于一身的叶争流,其实并没想那么多。

她只是知道这座大宅里人比较多,所以先用两个清图大招,以此废去大部分战斗力而已。

虽然即便这些人成群结队,叶争仍然能对付不了,但一瞬间扑上来的人要是太多,那叶争流也烦。

特别是……欢喜教这种形式的教派,叶争流当然就更不可能给他们扑上来的机会了。

都不提卡者不卡者,战斗值不战斗值的事,光是在衣着上,他们和其他对手就有极大的差别啊!

两轮大招的时间紧挨着,几乎不容喘息。

等这两道攻击用过,整座宅院里最大的一座高楼才慢了半拍给出反应。

随着两声并在一处的巨响,两扇楼门豁然洞开。

那楼台的大门极其高大宽阔,当两扇大门一同打开时,其间的空当甚至足足容得下八个同时张开手臂的成年男子。

这座楼台的举架格局也相当高挑。大门刚一打开,叶争流的视线便直直对上了里面供奉的神像。

那尊神像呈现半卧之姿,修筑得极其高大,足足有两丈多高,十丈余宽。

神像的面目被雕琢得极其妖娆俊美,一双似笑非笑的含情目被工匠点琢得极其传神,点漆似的眸子仿佛能勾魂摄魄似的。

若不是它的体态太过巨大,几乎会令人怀疑此时支着脑袋,侧躺在供桌上的是个活人。

叶争流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来,便透过巨大而空旷的门洞,于那只着一条薄纱的含笑神像对视了个正着。

刹那之间,仿佛秋日的静电似的,一股猝不及防的冷意划过叶争流的背脊。

那感觉一闪即逝,却极其熟悉。

叶争流回忆起来,当初在浮生岛上见到极乐神女像第一眼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令人不舒服。

但极乐神女令叶争流狂跌san值,是因为极乐神女密密麻麻地将自身器官复制粘贴。

眼前的欢喜尊明明像个正常人,怎么也会激起叶争流的异样感?

叶争流紧紧盯着神像不放,看了好一阵,这才察觉到其中端倪。

这座神像极其传神,极其肖似,却也极其的……不像人类。

在关于人类心理的若干项研究中,有一种叫做恐怖谷效应。

即为,当机器人、洋娃娃和小丑这样的类人之物,当它们和人类的相似程度突破某个范围时,人类便会对其滋生出无尽的负面情感。

然而当他们和人类的相似程度继续攀升,变得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时候,人们对它们的印象又会恢复正面。

眼前这尊神像,便是这个道理。

它惟妙惟肖、眉眼欢喜、双眸之间也是含情脉脉。

然而不知怎地,无论是脸孔、发丝、胸膛、手指还是修长的双腿,每一样器官和外表,它都有那么一点难以察觉地不像人。

欢喜尊的神像,便仿佛是一个……学会了披上人皮,而且还把那人皮披得很好的怪物。

只要那鲜明的异样感存在,它越是像人,就越是可怕。

打断了自己的注视,叶争流收回停留在神像上的眼神。

她的耳朵敏锐地一动,听到楼宇里逐渐传来别的动静。

在叶争流方才的疯批攻击之中,这座高楼是唯一一座被保存得无比完好的建筑。

之前,霜雪似的剑气断然削过楼身,却只如同潮水一样在高楼上滑过,又透过楼宇传到了它的背后。

叶争流当时便猜测,这楼宇被保护得如此严密,级别一定很高。所以,其中多半会有个强力的卡者。

然而当楼门洞开以后,从中走出的却不是一个卡者,而是……两个,或者更多个。

在看到那个……那组……随便怎么称呼,总之是从楼里走出来的家伙以后,叶争流防备地提起了自己的烟凤翎,同时将数个技能掐在手心,随时准备放出。

没办法,叶争流实在很难形容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正如同她也很难用言语来总结,楼里出来的东西究竟要用什么量词和数目来概括。

此时,一朵巨大的莲花飘在当空,一个紫衣人正半卧在那朵巨大的莲花座上。

他此时的姿势,和他背后那尊神像一模一样。

承接着紫衣人的莲花座,并不是什么金铁理石之类的普通材质,而是许许多多只在身上蒙了一段薄纱的人。

他们的肢体仿佛没有骨头一般扭曲着,每一个人的柔韧性都比叶争流前世看过的杂技演员更胜一筹。

软若无骨的韧带拉扯出几乎不可能的姿势,这些人以自己的肢体作为竹条、彩纱当做糊纸,共同编织出一个令人心下悚然一惊的巨大莲座,高高托举着上面的紫衣人。

紫衣人俯下身去,散落的发丝遮住他半张苍白的面孔。在头发的遮挡之下,他和构成莲座的其中一个,旁若无人地唇齿相缠。

透过一头凌乱的秀发,紫衣人斜斜朝叶争流看来一眼。

这一眼明明平平无奇,却让叶争流心中恍如升起万种柔情和哀伤,捏在手心里的第二发“大炮开兮轰他娘”明明已经涌到指尖,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出去。

——控制卡·缠绵悱恻

使用此卡牌时,目标对象将被无数情丝缠绕,卡主的忧伤便是对方的忧伤,卡主的情爱便是对方的情爱。同时,卡主也能随机感受到对方的少许情绪。

紫衣人抬袖掩住了嘴唇,曼声吟道:“一夜夫妻……百日恩啊……”

一边说着,他削白的手指从宽大的袖口里探了出来,带着脉脉的深情,一个一个地抚摸过身下莲座的面容。

那场面其实是极其邪异怪诞的,但叶争流看着,心中却同步涌出了和紫衣人一模一样的喜爱。

紫衣人媚眼如丝,对叶争流挥了挥手,轻声唤道:“女郎,快来。”

他探长了手臂,朝叶争流摆了两下手臂,像是对她紧握的烟凤翎视若无睹似的,满不在乎地说道:

“进我观门,便可享得极乐之地,得证人间圆满大欢喜。女郎要放下剑呢,因为今夜不需要战斗,也不需要剑。”

一边说着,他一边吃吃地笑了起来:“而且另一种剑……在场已经有很多了。”

叶争流眯起眼睛,站在原地。她依言没有朝紫衣人走去,握着烟凤翎的手指却已经在缓缓放松。

甚至,叶争流越是告诉自己,应该握住烟凤翎,捅这人一个对穿,她手掌肌肉的力道也就越弱。

就像是……有什么人正在操纵着自己,正在诚心和她做对似的。

“……”

叶争流站在原地,目光晦暗不定。

她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感情变得不受控制,然而理智却依旧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