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楼上就是家,她打起精神跟着宋维蒲爬楼梯,手指紧攥着他衣服后摆。人彻底不想动脑子,连抬腿都得对方提醒,宋维蒲转身让她看路,结果被她一把搂住腰。
他在台阶上,站得还比她高些。她平日抱他是到肩膀,此刻就只能到胸口。最近他业余时间都在勤劳地练习皮划艇,此刻靠一靠,成效显著。
“别摸了,”宋维蒲抓开她的手,“为人师表,被看见还怎么在唐人街做人。”
“你学书法还把词汇量学上去了,”木子君惊讶,又就着他话语气一转,“做不了就算了,咱们教室关门,你去Laura’s Fantasy给Richard赚狗粮钱,这身材很快就能打出名气……”
宋维蒲:……
她是累了还是困了还是醉了,简直胡言乱语。
他连拖带抱地把木子君带回家,又催着她去洗漱。木子君撑着倦意洗了个澡,热气更蒸得人困倦,出门就栽上了沙发。
宋维蒲:“回你房间睡。”
他俩恋爱归恋爱,现在还是分开睡。小情侣第一次谈恋爱,什么东西都慢慢摸索慢慢来,而且宋维蒲觉得——她还没满20呢!
在这点上,唐人街长大的他的确是有那么一些上世纪的古板。
木子君则是压根没有这方面的弦,虽说摸人家Laura’s Fantasy男模的时候一点不手软,但再往深入就主打一个没开窍,仿佛那件事还离自己很遥远。
宋维蒲催她回屋睡觉,她窝在沙发上点头就算答应。结果他都洗漱完换了睡衣出来,她还是一动不动地趴在沙发上,用靠枕遮住眼睛挡光线。
姑且算她今天真的很累吧。
宋维蒲走过去捏了捏她后颈,换来木子君声音细小的抱怨。他俯身过去想听她说什么,被她攥住手腕,用他的手代替抱枕遮住了眼睛。
宋维蒲看了一眼客厅亮着的吊灯,意识到她是觉得灯光刺眼。
……刺眼你倒是回房间睡。
他叹了口气,半跪到地上叫她起来,又不好硬把手抽走。木子君把他的手掌按在眼睛上,睫毛每次轻微的抖动都会划过掌心。他想把另一只胳膊伸到她腰下抱她起来,结果她一翻身,把他肩膀都压到了自己身侧。
宋维蒲大叹气:“你想要什么?”
她困的时候说话声音很小,要靠得很近才能听到。宋维蒲略微移开盖着她眼睛的手掌,看到木子君眼睛睁开一条很细的缝,半梦半醒地回答:“我有一个梦想。”
宋维蒲:……
“就是,”她挣扎着躺平,宋维蒲的胳膊总算解放,“就是我……”
“我从小就想……”
“和喜欢的人……关了灯……”
宋维蒲莫名有些紧张。
木子君身子又一翻,脸埋进靠背一侧,声音闷闷地穿透海绵垫。
“在沙发上一起躺着。”
宋维蒲:……
你的梦想,可真朴素。
她有了海绵垫就不需要宋维蒲的手了,他在沙发旁站着想了想,还是起身去卧室拿来被子,然后摸索到客厅的吊灯开关,“咔哒”一声,房间里便陷入漆黑。
眼睛起初不适应,宋维蒲只能看到沙发上那个隐约的轮廓。他把被子抖开,薄薄一层落上身体,腰的位置凹进一道很微妙的曲线。
她伸手牵他衣袖,宋维蒲躺到沙发外面。没展开的沙发床并不宽敞,木子君转身找他怀抱,头侧枕上他胳膊,眼睫毛扫过他下巴,呼吸的频率绵长而慢,是安全又舒服的状态。
他们都刚刚洗过澡,用的是同样的浴液,淡淡的橘柑味混在一起,早就分不清你我。他之前只这样抱过她,最后还是把她送回卧室,这还是第一次拥抱着睡觉。
他肩膀和脖颈处有一个弧度,正好容她躺进去,比枕头还要合适。宋维蒲觉得有趣,明明在外面什么都能应付的样子,每次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就像个小孩,他也喜欢把她当成小孩哄。
他摸了摸她的脸侧,手掌顺着肩膀下滑,终于落上了那段他方才就注意到的地方。那些伟大的建筑总被赋予精巧的弧度与造型,他却从没见过比她的腰侧更漂亮的曲线。
他实在忍不住,手掌盖在腰侧,轻轻的握了一下。她在睡梦里“唔”的一声,身体微微地挣。宋维蒲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把手落回她后背,又往怀里按了按。
她有些醒了,不过也没彻底醒,梦呓似地怪他:“不许欺负我。”
“没欺负你。”宋维蒲并不承认。
橘柑味沁入心脾,她发梢在他颈间和胳膊上蹭。宋维蒲深吸一口气,非常清楚这就是他一直不和她一起睡的原因。
真羡慕有的人没心没肺睡得香。
睡衣薄薄一层,她身体的温热透过布料和他手掌相覆。宋维蒲觉出危险,他在几分钟之内就适应了这种与她相拥入眠的姿势,而且发现远比他自己躺在床上舒服。木子君向来是撩完就跑,他过了今晚可能又要花几天重新适应怎么自己入睡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生出一些不满。她总是当那个点烟花的人,点的时候漫天飞花,花谢了,留下一地狼藉让他收拾。手随心动,方才移开的手掌又落回腰间,握的力道也重了些。木子君又挣,样子就像是要缩进沙发的夹缝。他收紧手臂不让她离开,在她腰间深深浅浅地握,终于把她弄得半醒,
“宋维蒲,”她含糊不清地责怪,“我要睡觉。”
“谁让你不回卧室睡。”
“你这人……”刚才怎么哄都不回去,这回倒是要起身了,“那我回去睡……”
他一把把她按回怀里,手臂在肩膀处收紧,一只胳膊就能环抱。
“老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按着不让她走,“就在这睡。”
他平常太让着她,稍微用点劲儿她就挣不开。木子君很快意识到力量悬殊,本来就困,挣了几下更困,含糊不清地抱怨:“我在这儿睡你别掐我,我好困的,我上课好累,我为了这个家付出太多……”
宋维蒲失笑,低头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嘀咕,声音越说越含糊,到最后又成了梦呓。词语断断续续不再成句子,宋维蒲仔细地听,听见她说:“……再掐我就不喜欢你了……”
他静了片刻,看着月光下那张微微皱眉的脸,松开握着她腰侧的手,用指节轻轻刮蹭她的鼻尖。
“不可以,”他轻声说,“不可以不喜欢我。”
她点点头,把脸重新埋回他怀里,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安稳妥帖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