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木子君茫然。
“你想自己说还是我去说。”
说什么说……木子君一脸莫名,直到宋维蒲叹了口气,给出更详细的解释。
“告诉由嘉和隋庄还有别人,咱们两个,”他顿了顿,“开始谈恋爱。”
木子君:…………
不是。
不对。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奇怪??
木子君收拢双腿把膝盖抱住,有些坐立难安。思考片刻后,她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决定:“你去和男生说,我去和女生说。”
“好。”
又安静了。
木子君愿将这称为确认关系后的一段生疏期,大概这也是先前两个人迟迟不点破的原因。已有的相处模式忽然被打破,新的相处模式又未摸索出来。海岸上的空气分明如此流通,可她却觉得连呼吸的节奏都乱掉。头发在夜风的吹拂下终于不再潮湿,木子君用缠在手腕上的发带把头发扎高,吃完手里已经凉掉的海鲜,继而站了起来。
“我先回房间。”她冲宋维蒲说完,长吸一口气,转身朝她租赁的那辆越野车走了过去。
说是越野车,其实已经彻底布置成了独立卧室的样子,有连通水管的浴室和洗手台,还有一张干净的床铺,窗户也用帘子拉起,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人站不直身子。不过这家旅店卖的就是这种体验,木子君弓着腰在里面洗漱完毕,换上件盖到大腿的T恤,然后直挺挺躺上那张狭窄的单人床。
车的密封性没有那么好,她能听到一重又一重的海浪声和远处人群的欢呼。两道声音相叠,是绝佳的白噪音,让本就疲惫的身体迅速进入了半睡眠的状态。
人半梦半醒的时候会想起很多事,没有因果,也没有逻辑,偏偏每一幕都有他的样子。她不知道一个彻底的陌生人是如何如此深入的参与了她的生命,但反过来想,她也是这样深入的参与了他的。
木子君在这混乱的思绪里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海浪和人群的喧哗一瞬变大,又在对方将门合上的一瞬间消逝。宋维蒲身上好像自带结界,他靠近她的时候,就能让整个世界只剩他们两个。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他弯着腰走到他床边,伸手掐了下她脸。
“门都不知道关。”他说。
她默默侧过身,往靠墙的位置挪动身体,给他留下坐的位置。
这辆改装的越野车里有床,有桌椅,有立灯和浴室。一个人的时候尚能转身,两个成年人坐进来,就显得格外拥挤。
宋维蒲也是在自己车里洗了澡过来的,身上不再是海水的腥味,而回到了他平日清凉洁净的植物气息。他的味道迅速填满了车内狭窄的空间,木子君这才意识到,原来平日坐他的车,和唐人街房间里时闻到的,都是他自带的味道。
他在哪里,哪里就有她熟悉的味道。
“我可以躺下吗?”他征询她的批准,“衣服是干净的。”
木子君思考片刻,郑重点了下头。
床垫发出了脆弱的“嘎吱”声,对这种配置的家具而言,支撑两个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木子君后背抵在冰凉的车壁上,身子微微曲着,宋维蒲也侧躺在她身边。车里不开灯,亮的亮的只有海滩上的篝火。他们的脸在映入车内的光亮中影影绰绰,木子君犹豫了很久,再次轻轻地用额头碰了他一下。
宋维蒲轻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她说,“我就想这样碰你。”
她说话的时候气息是温热的,床如此狭窄,正好滚落在他耳边。宋维蒲伸手从她脖子下面穿过去,把她搂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你可以重新熟悉一下我。”他说。
木子君眨了眨眼,睫毛扫在他脖颈上。宋维蒲往后缩了下身子,制止她:“痒。”
“我熟悉一下你。”
“哪有用睫毛熟悉的……”
是哦,是有点奇怪。
木子君无声地笑了起来,身子往后退了半寸,手掌盖上他的喉结。宋维蒲是她深入接触的第一个异性,她对男性身体的所有认知似乎也来源于他,比如上次那个……肌肉不用力的时候是软的……
她点了下他的喉结处,看见那个骨节一样的东西上下滚动。
神奇。
她又戳了几下,被宋维蒲弹了额头。木子君自娱自乐了一会儿,看他也没什么反应,很好奇地问:“我以前听人说,男生喉结是很敏感的。”
“分人。”
“你不吗?”
“我不在喉结。”
“那你在哪里啊?”
宋维蒲不说话了,低头看着她。他捉住她一只手,把她的手放到自己身上,用一种极其纯粹的语调回答道:“你可以自己试。”
木子君:……
他可真是热衷于让她摸他,在每一次有类似机会的时候积极的物化自己。
那她就不客气了!
可惜试了好半天不得其法,木子君刚撑起身子准备转换思路,就听见宋维蒲“嘶”了一声,把她人抱了过去。床垫发出了响亮的“嘎吱”一声,木子君猝不及防,指责道:“——我还没熟悉完!”
“你动作太慢,”他把手指插进她头发将她按向自己,“换我了。”
她不依不饶:“宋维蒲——”
他偏头躲过她一瞬间的折腾,翻身和她换了位置,再开口的时候带了警告:“别咬人。”
过分漫长的亲吻,她学了不少。
不愧是宋老师。
车窗外的篝火一盏一盏地熄灭,在某个时刻,海岸终于陷入了黑暗和寂静。
车里也是。
她又被他抱着放回身上了,头枕在他胸口,听着他一下一下的心跳,有种打开新世界的惊奇和疲惫。宋维蒲用手指缠着她的头发,拽了一下,没什么素质地问:“这回熟悉我了?”
木子君:……
熟悉了,之前说你黑里切白是彻底的误解,你是难得一见的黑里切白夹蛋黄流心。
她扶着他胸口,支起身子和他对视。夜色里两双澄净的眼,她看着他冲自己笑了笑,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又恢复了白日的正经。
“我以前的事,”他语速很慢,“你都知道的,是不是?”
木子君一愣,有些手足无措。
“Steve答应我……”
“不是Steve,”宋维蒲揉她头发,“不是他说的,他是你这边的人。”
真有趣,和他一起长大的Steve成了她这边的人,反倒是本和木子君交好的唐葵与Ryan,渐渐更习惯和他交流。
“我自己猜到的,”宋维蒲也学着她的样子,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她,“我上次跳进泳池你什么都不问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她变了变眼神,软下身子,彻底靠进他怀里,因汗水略有潮湿的长发散落在他颈间。宋维蒲则慢慢攥住她的右手,和自己的一起放到心口的位置。
“谢谢你,”他轻声说,“我觉得我赢了,我把那条龙杀死了。”
“我没做什么,”木子君闷声回答,“是你自己很厉害。”
“对,我的确很厉害。”宋维蒲中肯点头,木子君被他惹笑。下一秒,他温热的嘴唇贴上她的额头,又一路流连,印着她的唇形吻下,“所以我来接我的船长。”
真奇妙,分明是同一座码头,有的人打了胜仗,却再没机会回头找他的姑娘。而有的人与恶龙缠斗多年,获胜的那一天,他想见的人就站在他收回宝剑的地方。
月亮还是同一轮月亮。
【📢作者有话说】
34万字了可算成了,恭喜你俩!写得累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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