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我说一点我的看法啊,”她朝宋维蒲举了下杯子,“你们男生对爱情,有一个误区。你们觉得,让她感觉到她需要你,这段关系就稳了。”

“不是吗?”隋庄震惊。

“No no no,”撒莎晃了晃手指,“这只是感情的第一步,第一步走稳了,能让她对你产生好感。但是要让她觉得她离不开你,单纯的‘需要感’就不够了。“

“那是什么呢?”隋庄给她杯子上插了片柠檬。

“被需要感。”撒莎一语道破爱情真谛。

此言一出,宋维蒲深感每次自觉彻底掌握中文后,都会被教做人——这门语言远比他想象中博大精深。

“这个Ryan啊,我知道他也不是故意的,但是你们看——”

宋维蒲和隋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由于给我们Kiri的被需要感过于强烈,甚至直接跳过了需要感的步骤,让她完全无法从他身边走开啊。”

隔着一个泳池,木子君不知道和Ryan说到了什么,两个人齐齐扶住额头笑起来。他们身旁的人并不少,Steve在陪狗玩,唐葵和她的一班朋友在泳池里打水球,可他俩周遭就仿佛有一个结界,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宋维蒲:……

寒心。

“所以说,”撒莎起身拍了拍宋维蒲的肩膀,又坐回去,“咱们也不能太独立自强,偶尔有一些男绿茶行为,是可以被原谅的。”

隋庄:“他可能听不懂什么叫男绿茶。”

撒莎:“哦,就是你最近瘸个腿啊,生个病什么的,让Kiri意识到不是只有Ryan需要她,你也很需要她。”

撒莎一片好心,没想到宋维蒲沉默半晌,忽然说:“我不想。”

撒莎:“什么?”

“我不想她……觉得我总是需要她。”

“我更希望她需要我。”

好纯情的发言,撒莎被震得说不出话,冰块在杯子里晃了几晃,忽然听到身侧传来木子君疑惑的声音:“你们在说什么?好严肃啊。”

撒莎&宋维蒲&隋庄:……

宋维蒲立刻低头喝了几口冰柠檬水,然后佯作无事地左顾右盼。撒莎看着这两个人眨了眨眼,再开口,语气忽然变得十分宽容宠爱。

“没有没有,就说了下你们那颗珍珠的事……你是要问我什么?”

她要问的就是胡丰年那张名片。

一张泛黄旧名片,有效信息太少,更何况地址和传真电话都已失效。撒莎拿着正反看了半天,问木子君:“网上有他消息吗?”

“没有,他二十年前就去世了,这家店关门只会更早,那时候还没有网络吧。”

见多识广的撒作家脸上露出难办的表情。

“我觉得……”她举起名片对天思考,“不过话说回来,他一个大男人,开的珍珠出口公司为什么要叫Magriet.H啊?”

“H就是胡吧,”木子君猜测,“Magriet……可能是他太太女儿之类的?这边人不是经常用孩子妻子的名字命名什么东西吗。”

撒莎又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有了想法。

“我之前说我采访过一个珠宝商吧?那个人家里祖辈做珠宝生意,直接问他们珠宝圈子里的人,说不定有消息。”

“那我汇总一下你现在给我的信息,”撒莎比出手指,“胡丰年,在悉尼发展的中国人,最早在叶汝秋的轮船公司里做秘书,叶汝秋入狱以后自立门户,做珍珠贸易,公司叫做Magriet.H,年代大约在1945年前后。金红玫那边,帮过他一个大忙,手里还有一颗西澳产的天然珍珠,对吗?”

木子君听得一愣愣的,反应了半晌,回答道:“……对。”

撒莎点点头,又给名片拍了张照,任务就彻底交到她手里。木子君回头看了一眼Ryan,她不在,他又开始和狗用脑电波交流了。

木子君:……

“我先回去继续陪Ryan了。”

宋维蒲刚好转的表情转瞬又差了回去,而木子君尚无察觉,回头就走。撒莎围观这一切,宽容宠爱的眼神里也带了几分同情。

“还是得听姐姐一些话,”她拍了拍宋维蒲的肩膀,“光有共同目标不够的,我上班的时候和我同事也有共同目标。还是得让她感受到你对他的需求……”

撒莎话没说完,Ryan那边忽然传来一阵狗叫声。三个人循声望去,只见狼犬像是忽然间受到什么刺激,对着泳池里打水球的一群人狂吠。宋维蒲眼神转向泳池的一瞬间,脸色忽然变得极差。

唐葵那班人都换了泳衣在水里玩,男男女女,有的也不是学生,甚至还有几人看起来未成年。大约是玩球的时候出了什么笑料,大家疯狂大笑,其中一人忽然扎进泳池,从唐葵身后站起来,然后卡住她后脖颈就往水里按。

唐葵开始也没当回事,边骂边笑,结果对方下手更没轻重,直接把她头按进水里。一群人在旁边嘻嘻哈哈,大约都是年龄小,竟然没有一个意识到这动作很危险。

狗吠声显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Steve站起身,表情大变,下意识地看向宋维蒲。

果然,他眉头紧皱,脸色阴沉,一把推开身前挡着的塑料椅,继而直接跳进泳池。

木子君显然也被这场突发事件吸引了注意,她转过脸的一瞬间,Ryan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泳池。他从小潜水,很容易就看出来宋维蒲水性好——别墅泳池不是很长,他人一跳下去,再浮起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泳池的另一头。

那班笑闹的青少年这才注意到他,脸上笑容未来得及收敛,只见宋维蒲抬手推开那个按着唐葵的男生,一拳打上他侧脸,然后直接把唐葵从水里捞了出来。

被他打的那个男生转眼就火了,一串英文脏话脱口而出,冲过来就要和他打。泳池一侧又是“扑通”一声,Steve也跳了进去,大步跑着去拉架,把情绪已然有些失控的宋维蒲拉到身后。

水声喧哗,木子君甚至都有些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隐约间似乎听见宋维蒲质问对方难道看不出她在挣扎吗,那个男生则大喊我们开玩笑关你什么事。

事情已从呛水里缓过来的唐葵一球砸到队友脸上暂停。

唐葵发火,效果十分可怕。木子君听见她尖着嗓子大骂,说她都快呛死了,喝了好几口水,骂得那人偃旗息鼓。泳池里有了短暂的安静,方才喧哗的水声都平息了。她又咳了几声,转回宋维蒲的方向——大约是不想让对方听懂,她和宋维蒲特意换了中文。

“你别生气了,”她说,“都是我朋友,他们没恶意,就是年龄小。”

宋维蒲背对着木子君,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在忽然间意识到他没换衣服跳进水里,浑身都湿透了。她看见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继而向唐葵点了下头,转身就要离开。

Steve站在他和唐葵之间,表情显然十分担忧。他望了片刻宋维蒲的背影,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木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