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放开你去哪?”

“回家。”

“还知道回家啊?”他台词还强硬,语气已经软了。结果木子君已然是一点委屈都受不住,被他怼了一句,眼泪大颗往下掉。

……他又说错什么了?

她上次哭他怎么弄的来着?

木子君手背抹了把眼泪,借着车库灯光,宋维蒲这才发现她手肘和手掌后侧都有擦伤。他眼神一变,攥住她手腕看,语气变急:“怎么弄的?”

木子君:“不关你事,反正你也不关心!”

“我怎么不关心?你也没和我说啊。”

“你让我开口吗?”

“我——”

他转瞬没了底气,木子君推开他下车,快走了两步,又被他攥着肩膀拉回去。她使劲拧了下身子,气道:“你能不能别老抓我肩膀!”

肩膀不能抓,手肘磕伤了,手也破了,他能碰哪?

木子君挣扎得厉害,宋维蒲手顺着她肩膀往下滑了几厘米,干脆从她腰间穿过去,把人往自己怀里一按,另一只手覆住她肩胛。肩膀上一阵潮气,他意识到,是木子君脸上的眼泪蹭到了衣服上。

“我错了我错了行吗?”他按着她,“你别动了我怕碰着你伤。”

说了那么多,没想到这句话奏效了,木子君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宋维蒲哄人似的在她后背拍了两下,她头低着埋在他肩膀上,继续无声地哭了一会儿。

宋维蒲此刻觉得自己简直罪大恶极,凌迟问斩都不为过。

“我们回去把伤口处理一下行吗?”他收了所有脾气,“然后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刚才不听你说话是我不对。”

木子君点点头,然后慢慢把头从他怀里抬起来。

“你这个人就是没礼貌,”她低着头小声抱怨,“之前和唐葵就不打招呼,今天和Ryan也不打招呼……”

什么Ryan不Ryan的。

她再说这男的宋维蒲又要开始生气了。

“也不光是我的问题吧,”他控制不住嘴硬,“那他也没主动和我打招呼啊……”

木子君抬起头,一双刚哭过的眼睛里有些震惊。

“他不会说话的,”木子君认真说,“他天生听力有障碍,只能手语沟通,你都不看他他当然没法打招呼了。”

他不会说话。

他天生听障啊……

宋维蒲表情慢慢变得凝重。

靠了。

我真该死啊……

丧失所有道德制高点的宋维蒲老老实实和木子君回家,给人家开门又倒水,拿了酒精和创可贴过来,人蹲在沙发旁边,姿态极低。

木子君一边伸着胳膊给他消毒一边说Ryan和珍珠的关系,又复述了下午的事,听得宋维蒲也皱眉,没想到北区已经乱到这种程度。

“你以后去郊区和我说一声,”他说,“我能开车带你去都带。”

“你又不是总在。”

“我尽量在。”

创可贴贴上手肘,宋维蒲的赎罪行为终于告一段落,又想起了自己刚才对Ryan的态度。他捏了下眉心,问木子君:“你和那个男的……”

“人家不叫那个男的。”

宋维蒲不纠缠。

“Ryan,是吗?”他继续问,“这次多亏他来得及时,我们用不用找机会谢谢他?”

呦。

突然变得这么有礼貌。

“怎么谢啊?”木子君想了想,“我也没他联系方式……”

宋维蒲敲敲太阳穴,想出办法。

“我记得他家地址,”他说,“你写个什么东西,我帮你送到他家门口,留我的手机号。”

“为什么留你的手机号,不应该留我的吗?”

宋维蒲:……

“因为我刚才没有礼貌,”他说,“我想表现的热情一点。”

好吧。

木子君又想了想,有了主意。

“我和他在门口等你的时候聊了几句,”她说,“他说他是来墨尔本读一个设计大师的课程,所以会在这边住半年。他没有在墨尔本长期生活过,也不认识什么朋友,有时候觉得很孤独。”

“This is life,”宋维蒲在猝不及防间又开始了他的余秋雨式发言,甚至这回是英文版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木子君:……

“隋庄不是下周要搬一个新房子的暖房party吗?”她直接忽略他的话,“就郊区那栋别墅。”

隋庄这个暑假的卖鞋事业再创新高,甚至发展到雇了两个助手处理订单,钱一多,人就烧,在郊区租了一套带泳池的别墅,又死皮赖脸地邀请由嘉和他合租。

放在以前由嘉肯定不答应,不过自从她爸妈开始控制她生活费,当家就知柴米贵,还真被说动了。两个人这周刚刚完成完成了搬家事宜,给熟悉的朋友发了邀请,准备在开学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来场暖房party。

宋维蒲经她提醒想起来,点了点头。

“要不然叫Ryan和我们一起去?”木子君问,“反正由嘉也和他认识,不会太尴尬的。”

“那你先和隋庄沟通好。”

“好啊,我去问。”

赎罪的隐藏任务也安排好了,话题终于到了宋维蒲的悉尼之行上。木子君很怕他和祝双双在对话间透出什么危险发言,好在他话里话外公事公办,拿到的消息只和那颗珍珠有关。

“你知不知道这个人,”宋维蒲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很古老的名片,“胡丰年,好像是……叶汝秋早年的秘书。”

……胡秘书?

木子君很快从记忆里提取出这个人物,这个在祝双双的回忆中教会了金红玫开车的人。虽说那段回忆里他戏份不多,不过木子君对他有种莫名的好感,总觉得这人深藏不漏,保全自己的同时还能捞别人一把,是个拎得清的人。

“有一些印象,”她接过泛黄的名片,借着灯光细看,“你外婆开车就是他教的,怎么忽然问他?”

“祝双双说她后来和我外婆没有再联系,但是和胡秘书见过几次,”宋维蒲点了点名片,“叶汝秋入狱以后他做过一段时间珍珠出口的生意,说金小姐帮了他大忙。”

“什么忙?”木子君挪开名片,看着宋维蒲的眼睛。本以为会获得更有效的信息,然而只见宋维蒲摇摇头,语气也有不解。

“她没有问,”他耸了下肩,“她只知道这么多。”

木子君不语,心中默默理解她的做法。

没可能的人最好彻底在生命中消失,否则只言片语也会掀起波澜。他们这几位悉尼来的上等人和金红玫在墨尔本这边的社交圈子还真是不同,做事情权衡利弊,孰重孰轻,要算的。

“那这位胡秘书……”名片旧成这个样子,她心里已然有了猜测。

“去世了,”宋维蒲说,“二十年前就去世了,后代去了欧洲,和祝双双没有联系。”

不意外,去世的人太多就习惯了。木子君点点头,把目光移回名片上,看到英文花体字印的是胡丰年名下那家珍珠出口公司的信息,电话传真显然都已失效,唯一有用的可能就是位于悉尼唐人街的那间办公室。

“已经拆除了,”宋维蒲说,“我去看过了。”

又进死胡同了。

一颗比一颗难找,这种每进一步都被卡住的感觉太难受了。木子君把名片找了本书夹好,想了想自己每次走投无路时的突破口,和宋维蒲说:“我把撒莎也叫去party好了,顺便问问她意见。”

宋维蒲:……

“你叫的人也太多了,”他说,“你不会还要叫唐葵吧?”

“我没叫,”木子君诚实回答,“但是上次我和她吃饭的时候由嘉也在,她俩很对脾气,由嘉已经叫她了。”

宋维蒲:……

“我和她不对脾气。”

“This is life,”木子君拍了拍他的肩膀,“忍一忍就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要来大场面了,一写大场面我就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