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维蒲:………………
木子君满脑袋问号的把航班信息发到了宋维蒲手机上,继而抱起书包离开了,留下两个男生坐在咖啡厅外面面相觑。
咖啡还剩最后一口,隋庄尴尬喝完,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说了什么:“不好意思,我刚才就是,这句歌词突然浮上心头……那我也、我也没说错什么吧,当时她把你推开就走了搁我我反正委屈……”
宋维蒲:“我不委屈,你这次作业找别人吧。”
隋庄:“哥!!!”
宋维蒲起身就走,隋庄从图书馆追到教学楼,终于找到了留住他脚步的重点。
“River……不是,不是!你听我说一下!你现在很需要我!你是不是还没意识到你要面对什么!”
上课还剩十分钟,隋庄死死拖住他胳膊,指天誓日道:“三句话!给我三句话的机会!”
不等宋维蒲反应,他单方面就决定给自己这个机会。
“首先!你要意识到!你明天去接Kiri她妈的性质,在我们中国,等同于见丈母娘!!!”
宋维蒲:……
他神色迟疑了一瞬,但不是因为隋庄的话,而是因为这句话里有一个对他而言很陌生的汉语名词。
“你不懂了是吧?那这句话不算在三句之内啊。中文里丈母娘的意思,就是女朋友他妈!”
隋庄倒卖球鞋的时候已经领悟到,交易的核心就在于用一句话抓住对方的需求。果然,当他点透接机的本质后,宋维蒲没有继续转身离开的动作。
他适时伸出手指,装腔作势地冲天点了点。
“在我们的文化里,丈母娘的意见,会对一段感情关系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你要是给丈母娘留下的坏的第一印象,以后要走的弯路大概有这——么多!”
“见丈母娘这门学问博大精深,有许多注意事项。而我愿意——”
隋庄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
“——把我姐夫当年上门的细节共享给你!让你像我姐夫一样,顺利嫁进我家——你懂我的意思吧!”
……
次日凌晨。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只是上次是被接机的人,这次却成了……
木子君看了一眼驾驶坐上闭目养神的宋维蒲,转回视线,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再次核对了一遍她妈妈的航班信息。
落地时间是六点,和她上次一样。只不过她抵达的冬天昼短夜长,夏天的墨尔本则早早亮出天光。
驾驶座中间放了提神的咖啡,她刚才喝了一半。宋维蒲闭目养神结束,起身瞥了一眼,问她:“我能喝吗?”
莫名其妙的问题。
她点点头,看他把咖啡拿过去,趁着没凉透几口喝完,转了转杯壁,又把空了的杯子放回杯架。
“阿姨来多久?”他问。
“过完初五吧,也不能把我爸扔太久。”木子君回答。
他点点头,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木子君听了一会儿,发现这节奏和负鼠每次来叩他家窗户时候的节奏还很一致。
“我走的时候留了香蕉,”他说,“你记得喂它。”
“嗯。”
车里又安静下来。
木子君忽然意识到,生日结束以后,她实习他上课,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独相处过。她再次意识到,或许接下来这段时间,他们两个分开住,其实是没有什么相处的机会的。
他是她来到墨尔本以后第一个见的人,也是来墨尔本以后和她相处时间最久的人。
她在墨尔本而他不在身边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她竟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成了她生活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咖啡刚喝下去没什么效果,他半醒不醒地补觉。木子君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你最近睡不好吗?”
宋维蒲捏了下眉心,“嗯”了一声。
“隋庄说你心绪不宁,”木子君看着他侧脸,“什么啊?”
宋维蒲:……
“他说梦话。”
木子君的手机响了几声,她点开,意识到他妈妈已经拿了行李在往外走了。她示意宋维蒲开车,皮卡慢慢驶出停车场,朝着机场出口的方向驶去。
路边已经站了不少落地旅客,都在翘首以盼自己的接机车。木子君降下车窗,很快看到了自己当初被宋维蒲接走站的那块牌子。
“我怎么叫你妈妈?”
“就阿姨吧,”木子君回头,“你还想叫什么?”
宋维蒲:……
“因为我们一般直接叫名字。”
问得像是他有什么别样居心一样。
“宁婉,”她说,“那你要在我叫她妈的时候叫她宁婉吗?还是宁阿姨?”
宋维蒲表情一滞,隋庄的话猛然袭上心头——
“首先是这个称呼,咱们就不能带姓!叫阿姨,声音一定要甜!千万别叫X阿姨,一下就把距离拉远了!”
“其次就是动作,一定要快!眼里有活,带着行李啥的,上去赶紧接,一边接一边叫,显得自己又懂礼貌又勤劳肯干!”
“最后,还要有眼色,善于分析阿姨的言外之意并给予回应!这个……我没法给你举例子,主要靠悟性,你到时候把注意力调动起来!”
“……宋维蒲???”
他在女生提高的声调里一脚踩下刹车。
木子君坐在副驾驶,和他面面相觑。
“怎么了?”他刚从隋庄的长篇大论里回过神来,看着对方凝重的表情,心升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