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维蒲吃饭的手顿了顿,冲她点头道:“人真好啊。”
话是好话,语气和用词倒是不太匹配。木子君看着他眨了眨眼,回过头,和陈笑问继续刚才的对话:“陈先生,我晚上还特意想了一下你名字的事。我昨天听到你名字,就觉得很有典故,晚上终于想起来了。应当是取自‘笑问客从何处来’,是首讲思乡的中国古诗。”
陈笑问恍然大悟:“好,那我去了解一下。我并不了解中国古诗,只小时候听我爷爷背过。”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经理来叫陈笑问,似乎是后厨出了什么麻烦。木子君方才已经提到自己吃过早饭便会离开,陈笑问的样子似乎是很遗憾自己没办法把他们送出门。
“没关系的,”木子君说,“珠子有下落的话,我们还会联系。”
他点点头,和她与宋维蒲握手道别,最后行了个贴面礼才离开。木子君第一次遇到此等礼节,一时有些僵硬。
两人目送陈笑问远去,木子君忍不住感慨:“你们华裔都好开放啊。”
宋维蒲没说话。
“我说你们华裔都好开放啊。”木子君以为他没听见,重复强调。
宋维蒲戳了个叉烧包进叉子,冷不丁开口:“意大利人的事,和我们华裔有什么关系。”
木子君:……
***
从陈元罡的庄园回来后的一整周都很平静。
把打听消息的希望寄托到陈笑问身上后,第一批论文的提交时间也依次临近。木子君除了去相绝书店坐班就是在学校写论文,眼看着图书馆人员渐满,终于找不到座位了。
倒也不是不能回家写,不过气温尚未回升,家里没有暖气,她着实舍不得图书馆的恒温空调。木子君上上下下转了两圈,终于在门口撞见了同样寻找座位无果的由嘉。
由嘉倒是不怕冷,大冷的天衣服照样露肩膀,脖颈线条纤长像只黑色猎豹。木子君被她捡到身边拉着往外走,目标直指建筑学院的大楼。
“我们楼里有个讨论室,特别大,”由嘉说,“就是有点吵,你去吗?”
“有座就很好了。”木子君说。
“肯定有座。”
的确是有座,也的确是吵。建筑学院大多团队作业,人在讨论室聚了一堆又一堆,只有靠墙的那排桌子安静些。三张桌面长宽各两米,中间挡板交叉摆放,一个大桌子分割出四个座位,彼此互不干扰。
木子君和由嘉坐到了朝外的两个座椅上。
挡板不矮,木子君过去的时候能看见对面有个人正盖着冲锋衣趴在桌上睡觉,坐下的时候,对方的身影就被挡得一干二净。亏得远处几个小组讨论声嘹亮至此他还能睡着,木子君坐下后不久便把耳机带上,把噪音隔绝到白噪音之外。
写了没一会儿,木子君就觉得由嘉从身侧捅了自己一下。她侧过头,发现对方已经滑着转椅凑到她身边。
“太无聊了,我怎么会选这种专业,”由嘉的声音隔着耳机响起,“你先陪我聊会天。”
木子君:……
她摘下耳机,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题。不过由嘉倒是从不缺话题,研究了一会儿她手腕上那串没摘的手链,把红玫瑰单拿出来观摩片刻,便追问道:“你那天说,你去陈元罡私房酒楼了是吗?
“是,”木子君点头,“你知道?”
“知道啊,以贵闻名华人圈,”由嘉说,“怎么样?问到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