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张郃看看高顺。
这里需要一个对待人接物心里有数的正常人,他看出来了,但高顺平时只是少言寡语,不是心里没数,不知道为啥就站旁边看着他家将军杵在那里。
作为一个兢兢业业的打工人,张郃虽说每天坚持在心里骂上司八百遍,却还是很体贴地靠近了上司,小声道:
“将军与蔡公为故交旧友,夫人执晚辈礼,也……”
这话听在正常人耳里,就知道无非是慈祥又稳重地请侍立一旁的婢女扶蔡夫人起来,再好言劝慰几句,送她上车就是。
……但吕布忽然就恍然了!
“不错,”他说,“你父与我既为故旧,你是不必这般客气的。”
张郃忽然一惊!
但吕布的话说得飞快,有一种差生考场上突然开窍,必须把灵感一股脑写出来否则三十秒后忘个精光的急切!
“你父既已罹难,你家中恐怕也没有别的长辈,”吕布说,“不如——”
高顺终于动了。
谁也不知道他啥时候动的,但他已经悄悄来到将军身后,狠狠地扯了一下将军的罩袍。
……蔡琰愣愣地看着他。
……张郃也愣愣地看着他。
不明白这个干掉两个义父的家伙到底是怎么把当别人义父这种话说得这样自然的。
顺带也不是很明白,他到底是咋个活到现在的。
关于这个问题,楼班也有点好奇。
这不能怪他,他确实是没怎么和吕布接触过,但他抽空问了问那些迁徙来晋阳的汉人。
他们并非南匈奴抓到的汉人俘虏,而是主动依附乌桓的世家。这些人有文化,有家赀,甚至其中有人跟随袁绍日久,他们对吕布是有印象的。
“吕布确实是有些名声的。”他们这样同这位乌桓的大单于说道,“当初扫灭黑山贼,袁公帐下几位将军亦是勇冠三军的壮士,却都不及吕布啊!”
楼班有点不信。
“若当真如此,”他端起酒爵,一旁有清秀的僮仆立刻为他斟满了西凉运过来的葡萄酒,“他怎么会走?”
“不错,若有这样的勇士来咱们乌桓,”另一个乌桓人立刻也说道,“大单于岂会冷落了他?金帛美色,绝不吝惜!”
那个文士听了,脸上就浮现出一副怪相。
“若他要大单于的兵马呢?”
楼班一面饮酒,一面含含糊糊地发出了一个疑惑的单音节词,表示他没听明白。
“吕布说,”文士加重了语气,“袁公留那么多武将也无甚用途,不如将兵马都交给他,以后皆由他的并州军领兵作战就是!”
这位乌桓首领没忍住,一口酒就喷出来了。
有人手忙脚乱地为他擦拭衣襟,但他并不忙乱,他又惊奇,又好笑,还想继续听一听吕布的故事,想知道这人究竟靠什么本事活到现在。
毕竟他有重重关隘阻拦,怕是没机会亲自问一问吕布这个问题。
但下一刻,突然有人突然闯入了酒席,将那些身披轻纱的舞女惊得尖叫着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