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明溪忽然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

然而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傅阳曦揉乱她的发顶时,力道会带着一些男生的粗暴亲昵。

傅阳曦从她发梢上将雪花摘下来时,指尖温热,稍纵即逝的一瞬间的触感,会让她头皮发麻。

明溪垂下哞,低眼看着手中的奶茶。

奶茶的温度从手心传递到指尖和心脏,让她感受到冬日里属于傅阳曦的温度。

一些冲动和渴望渐渐滋生出来。

她心里酸酸痒痒的,仿佛有什么在轻轻地挠。

……

这一晚傅阳曦没睡好。明溪同样没睡好。

她感觉自己恍惚之间都变成了那棵盆栽,尖尖的嫩芽悄然生长出来,心里又酥又麻。

闭上眼睛之后,全是傅阳曦。

明溪只能深呼吸,拼命控制自己的思绪,竭力让自己多想想白天遇到的难解的题。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昏昏沉沉的。

她的心神终于一点点从傅阳曦身上抽离,开始去解那几道题了。

然而这样的后果是,明溪晚上做梦梦了一整晚的奥数题,梦里还在疯狂地找草稿纸。

翌日,她双眼无神地醒来,低低叹了口气。

昨夜刚下过雪,万籁俱寂,明溪往窗子那边看了眼,天色甚至还没亮起来,还是灰蒙蒙的飘着些小雪。

她把手机开机,看了眼时间——才凌晨六点。

睡眠时间头一次不足五小时,明溪整个人都头重脚轻。

然而接着睡也根本睡不着了,她打算先去教室自习。

明溪抱着书,脑子轻飘飘地悬在空中,打着伞走到教室。

周日学校没什么人,十分安静。她找国际班的学习委员要了钥匙,直接开了前门就进去。

到了座位上放下书,明溪就发现自己桌兜里居然多了一大堆情书。

她一拉开椅子就噼里啪啦掉下好几封。

明溪吓了一跳。

这种情书堆成堆的状况她只在沈厉尧那里见到过。

什么情况?

之前每天早上过来一封都没有的啊。

都是专门挑周五放学后送的吗?

但是琢磨着可能最近自己刚刚入围决赛,在全校露了一回脸,知名度变高,开始有人送情书倒也正常。于是明溪没有多看。

她径直把地上的情书捡了起来。

其中有一封署名还是常青班的李海洋的。他居然还没死心。

明溪找了个袋子,把情书一股脑儿丢了进去。

她蹲下去看了眼桌子里面,忍不住皱了下眉,看来以后得上锁了,塞情书的人把她的书都挤成一团了,里面的一块糖被挤得从包装里漏了出来,黏在课本上。

明溪头疼无比,索性借着这个机会把桌子里彻底收拾一下。

她将傅阳曦的椅子搬下来,将自己的书全都拿出来先搁在他椅子上。

然而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自己其中一本不常用、被压在最底下的书里好像夹着什么东西。比A4要小一些,大约B5大小,红色硬纸壳封面,金色烫金字。

明溪抽了出来。

当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之后,她的呼吸一下子窒住。

不动产权证书???

明溪迅速翻开,坐落的地址正是桐城那两间小破院子。她视线上移,瞳孔顿时猛缩,权利人那一栏竟然是自己的名字??而下一面一栏共有情况,是自己单独所有。

后面是一张白色的房产权和土地权证附图。

明溪心脏砰砰直跳,整个人都处于恍惚之中。

那两间院子是李婶的,奶奶在世的时候是带着她租在那里。但是为什么现在这张产权证书上会写着自己的名字?

明溪低头看了眼日期,发现登记日期是十月十三。

也就是傅阳曦感冒,有一天没来学校的那天。

是不是搞错了?

明溪血液飞窜。

她飞快掏出手机,顾不得现在还是清晨,拨打电话给李婶。

乡下人起得早,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李婶以为她是特产吃完了,让再给寄一点过去,道:“明溪你想吃什么尽管给婶说。”

明溪顾不上这些,问了她那两间院子的产权的事情,为什么产权人会是自己。

“啊?”电话那头的李婶茫然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就是你们走之后没几天,你同学又来了一趟,说觉得风景不错,想买下来,有开发价值什么什么的俺也不懂。他开的价格很高,事实上两间小破院子哪里卖得了那么多钱哇,瓦片好几年没修都快塌了。村里也没那么多繁琐的手续,和他一块儿过来人的人去办理的。我只签了个字,收了钱,具体的步骤也不晓得。是不是现在哪里有问题啊?”

“是哪个同学?”

李婶道:“红头发最俊的那个。”

傅阳曦买了这两间瓦房。但是产权人却登记了自己——?

换句话说,他把自己以前和奶奶住过的地方买下来送给了自己?

然而他却没说。

已经过了快两个月了,他居然只字未提。

要不是自己收拾桌子里的东西,可能还不会发现。

明溪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电话,手里拿着房产证,整个人都在发愣。

她很难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她被傅阳曦用私人飞机带回去的那天,心里觉得那一切都像是一场梦。等到拜祭完奶奶,眷恋完过去的亲情,再回到这个地方来,梦也就醒了。以后那个地方可能会拆迁、可能会变得面目全非,但是她也无可奈何……

可是,傅阳曦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把这个梦延续了下来,他把院子买了下来,送给了她,她从小生长的一小片天地就这么在十八岁这一年彻底属于了她自己,从今以后由她决定,是否改变一草一木。

办手续的那天傅阳曦在发烧。

应当是自己去过他家的第二天。

自己去他家时,他明明很冷淡,可第二天他就飞去了桐城。

在这个时候教室窗外的雪下得越来越大,洋洋洒洒席卷着寒风而来,整个世界都被一片白色纯净包裹。

明溪眼眶一红,攥着手里的红色的本子,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来。

万籁俱寂当中,有些冲动犹如潮水一般,在她心里疯狂地涌来。

她脑子里全是傅阳曦的那张脸。

生动的喜怒哀乐的眉眼,带着肆意张扬的少年气,野蛮而温柔地冲撞进她心里。

明溪舔了舔干燥的唇。

心里慢慢地翻涌起一些渴望的情感。

想和傅阳曦谈恋爱。

想和傅阳曦牵手。

想和傅阳曦肌肤触碰,在干燥的冬日里拥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都待在自己独立的世界,两个灵魂靠近在一起,是那么难的事。

明溪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遇到一个人,让她这么强烈地想要待在他身边,想要让他也待在她身边。最好是绑起来,十指交缠不要分开。

她想得到他的过去,现在,未来。

明溪的冲动涌上头顶,她盯着旁边傅阳曦的座位,视线落在傅阳曦留下来的一些痕迹上。

无数情绪在心里翻涌。

她忽然鼓足勇气,就是那么脑袋一热的一瞬间,把电话给傅阳曦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