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平头男立刻帮腔,“我看我们还是再想点别的办法……”
“去数棋子呢?用桌游棋盘上的棋子一一对应来排除不行吗?”
“……不行,刚去试了下。棋子数少于人数,少了四个。但根本记不清谁拿的什么棋。全忘记了。”
“那这也太可怕了。这要怎么排除啊。”
“要不还是先进电梯……”
“不成!太危险了!在抓出谁是恶鬼前,我是绝对不会进电梯的!”
“那特么的就先让别人下行不行!”
“你说话就说话,骂人做什么?”
“都别吵了!再吵十分钟都过了!都不许再拱火了!”
本来只是小小的质疑,在某些声音的刻意推动下,迅速扩大成了多方争吵,徐徒然走到一旁,静静看了会儿,突然“嗯”了一声。
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羊角辫一脸不快地看了过来:“你干嘛?就是因为你吵起来的。你倒跟个没事人一样。”
“没事人也是人。”徐徒然道,“反正我不是鬼。”
“谁说的?这里最奇怪的就是你!”
“你错了。”徐徒然语气平静,顺手举起手里的卡片,“这里最不可能是恶鬼的,就是我。”
“……”羊角辫神情一顿,“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这是一次由玩家抽取事件卡引起的事——也就是说,恶鬼是在事件卡触发之后才出现的。”徐徒然道,“而这,就是这次的事件卡。如果我是恶鬼,它根本不会在我手里。”
“……”
确实。
徐徒然方才并没有机会去拿事件卡,那卡片只可能是从一开始就在她那儿。也就是说,徐徒然不可能是在事件发生后才“出现”的。
这就是她的金水。现在所有人里,身份最高的就是她。
就连方才还在质疑她的羊角辫,也没了声音。
好一会儿,方听小米迟疑道:“那……接下去该怎么办呢?”
徐徒然是拿了金水没错,可她又不是预言家。即使她在,也没法帮助抓出恶鬼吧?
“规则说要让人类全下到地下室。”平头男平静道,“那要不你先下去?我们在上面再进一步进行排查……”
“不行。”学委立刻反驳,“在人类数量少于等于恶鬼时,恶鬼可以在地下室动手。万一我们错判放了个恶鬼下去,那徐徒然不就危险……”
“我下去。”
不等学委说完,徐徒然忽然插嘴。
迎着学委诧异且不赞同的目光,她安抚地笑了下,不紧不慢地说完了后半句话:
“但我有一个要求——我要带另一人进入电梯。而且那个人,必须由我指定。”
第八章【修改错字】
一分钟后。
电梯门关上,开始晃悠下行。
封闭的空间内,顾晨风时不时瞟一眼旁边的徐徒然,心跳如擂鼓。
就在一分钟前,他被对方要求一同进入地下室,两人一起走进了电梯。
没人知道为什么徐徒然不假思索地就指定了他。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件风险很大的事,毕竟如果顾晨风是恶鬼,那等他进入地下室,倒霉的只会是徐徒然自己。
直到两人走进电梯了,依旧有人在小声抗议着,觉得应该再仔细商议;顾晨风本人也是格外心绪不宁。他倒不是质疑自己的身份——他当然知道,自己就是活人。但他确实也想不透徐徒然选他的原因……
总不能是因为……爱情的……力量吧?
顾晨风回忆起几天前的那场惊人的告白,心跳不由更快了些。话说回来,这电梯里怎么这么亮?
他不适地往角落站了站,斟酌着开口:“那个,为什么选我?”
徐徒然:“?”
“你……为什么能确定我不是恶鬼?”顾晨风道,“万一我是……”
“你不是。”徐徒然不假思索,“我知道的。”
她脑子里还存着系统塞给她的小说资料,顾晨风作为原主的白月光,名字明明白白地写在原主的人设表里——徐徒然可不认为,这见鬼的桌游能牛X到把这种来自高维的资料一起篡改了。
而且除了他的名字以外,其他人都没有出现在资料中。这也反向证明了这份资料的靠谱。
所以徐徒然才会指定他。她需要一个活人待在地下室,而顾晨风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
那边顾晨风听了她的回答,却不知误会了什么,脸色变了几变,耳朵竟有些红。
“对了。”就在此时,徐徒然忽然开口,“你想知道我当时看到了什么吗?”
“……啊?”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顾晨风完全没听明白。
恰在此时,电梯停下。徐徒然盯着顾晨风看了一会儿,忽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跟着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出电梯,抬手便打算关门。
顾晨风吓了一跳,忙以手按着电梯门:“不是,等等,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实验而已。”徐徒然语气轻松,“我需要留在电梯里。不慌,很快就回来。”
说完推开顾晨风的手,再次乘着电梯离开。
只剩下顾晨风一人,站在地下室里,在短暂的茫然后,开始警觉地环顾起四周。
这里说是“地下室”,实际则是一个完全密封的房间。还没楼上大厅的一半大,因为只放着一个旧沙发和一个写字台,所以显得很空旷。没有门窗,墙壁上绘着奇怪的纹样,像是波涛,又像是人脸。
总之看着非常古怪,加上此刻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顾晨风难免有些心里发毛。
好在这地方还算亮堂——不大的空间完全被光填满,没有一处阴影。这让他多少宽心了些。
他走到写字台前,发现上面是一本相册,翻开来全是他们十一人的照片。有的是单人照,有的是合照。几乎每一张照片,都能勾起他的些许回忆。
顾晨风随意翻了两下,翻到一张徐徒然的中学单人照,动作不由一顿。
……这样说来或许自恋,但他总觉得,徐徒然对他的信任,或许是有些感情分在里面的——而就是这些感情分,让他尤其心虚不安。
说不感动是假的,庆幸也有。然而就像他之前说的,徐徒然真的搞错了。他当然知道,从徐徒然当前的种种表现来看,抱紧她的大腿才是正确的求生选择。而如果徐徒然一直抱着对他的误解,对他只会更加照顾和保护——但这样,未免太卑鄙了。
必须得说清楚……顾晨风下定决心,抬眸看向再次停下的电梯。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眼尖地捕捉到徐徒然的侧脸,当即迅速开口:“徐徒然,这次你能等等吗?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