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相思苦

三嫁权臣 子夜听风 10239 字 2024-12-15

祥公公说道:“嗨!听闻被忠义县主给救回来了,孩子也保住了,如今整个相府闭门谢客,藏着静养呢。”

萧太后想笑,但不知道要露出什么样的笑,古怪道:“以前可没瞧出她有那么大的福气,接二连三躲过厄难。也怪那个李淮生,当初非冤枉她不能生要和离,转过背,竟把金斓给唉!李家遭受灭顶之灾,哀家也只能说一句,活该!”

有些时候,许多事的发生,只能说是命。

“都是那个姓沈的调包诡计,金斓公主吃了一个好大的亏。”祥公公咬牙切齿。

“但眼下那个孩子不能打掉,得用到南蛮稳定局势去。现在人也带走了,希望以后能如她所愿吧。”萧太后说完,挥挥手,叫宫人将帐帘放下。

刑部大火几日后,孝帝得了结论,大为震怒!

温香楼一案在京都府衙手上还未破解,如今连刑部大牢也烧了,这是萧太后的背后赤裸裸的挑衅。

而沈珩之死,也导致了孝帝一病不起。

那具烧焦的尸体一直停放在大理寺内足足月余,至于沈相府为何不去认领安葬,众说纷纭。

有人说沈家大房已分了家,沈相的丧葬事宜该由相爷夫人出面举办,但人大着肚子又伤心过度,所以搁置了。

也有人说,是皇帝觉得这火烧得太邪,什么都没查出来,所以未破案之前尸首得留为证据,一定要为这位爱卿重臣讨个公道。

正因为京城内处于如此波诡云谲的时候,银翎公主的回京并没有造成多大的轰动,甚至是一个月前低调入宫,住回自己以前的鹊鸣斋。

孝帝龙体有恙,她一次也没去看过,郭皇后腿疾未好,成日侍疾,也没看着银翎公主,双方这般态度,倒是不觉让朝臣议论纷纷。

“大臣们都说你太无礼了。怎么着,这时候都该给皇帝几分颜面。”

萧太后教训她,可语气十分温和。

回京的银翎公主已脱下游牧民族特色的服饰,改回了发髻珠钗与袄裙,她长得没有金斓公主那般娇艳和跋扈,而是略显温婉,带着两个小王子玩耍,浑身散发为人母亲的柔和。

“都闹成这样了,我也不想虚伪地去问候,我回来只是想看看母亲您的。”

“你是个好孩子,也有心特地那么远去皇陵看望你父亲,不枉你父亲以前最疼你。”萧太后欣慰。

提起先德帝,银翎公主望向萧太后的目光里掺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半响后,收到目光,问道:“母亲,我想了好几天您说的计划…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不那么做,你甘心你父亲的基业被毁于一旦?!”

萧太后突然发了火,那么理所应当的事,小女儿不该那么问。

银翎公主红了眼:“我不是那么个意思。”

萧太后叹气,她的这个小女儿的性子不似她大姐姐那般横,像极了先帝,优柔寡断。

方才一时情急才大声了些,萧太后不想坏了母女情分,又放软了态度:“你啊就没你大姐姐的胆魄,乖乖听安排就行,母亲绝对是正确的。”

银翎公主没吱声,推了推孩子去外婆跟前亲近亲近,只听萧太后又说道:“你收拾收拾,早点回塞外去,叫驸马多长点心,配合好了,以后冬季的风吹不冷他们了。”

银翎公主推着孩子的动作顿了顿,撤了手,“噢,我这两日派人收拾。”

萧太后见她乖巧听话,倒也省心。

===第103节===

近了响午,祥公公进来问公主两位小王子可有特别喜欢吃的菜,好叫厨房趁早做出来。

两个小王子一下高兴地跳出来喊:“我们要吃鸡蛋羹,鸡蛋羹!”

祥公公脸色剧变,佝偻身子走去说道:“嘘嘘嘘,乖孩子们,咱们不兴说这个。”

小王子们一脸天真问:“为什么呀?我们入中原来经过的驿站有这个东西,好吃好吃!”

塞外大草原羊马居多,禽类较少,鸡蛋更是稀缺,这种做法也是极少的。

银翎公主此时没有去管吵闹的孩子,反而扭头看向了萧太后,而萧太后已经阴沉着脸,嘴角下弯,将周围的细纹扯得更深。

“不准吃那东西!”她暴喝一声,将两个孩子生生吓哭。

宫女们上前把他们带去御花园玩,萧太后怒火未消,不经意发现小女儿竟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当即蹙眉。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哀家?”

银翎公主听到这么陌生的语气,显露出惊愕,随后低下头,“没什么,母亲。我先回宫去了。”

她福了福身便退下了。

带着孩子回宫途中,迎面来了一顶小轿,可这是皇宫重地,除了天家的人,没人可以不用双脚行走。

“殿下,那是沈相夫人,破例能在宫中行轿。”贴身宫女禀道。

正说着,小轿落地,停在了孝帝议政的行宫前。轿帘由宫人缓缓掀开,从里面走出一个披着乌黑毛绒斗篷,相貌异常清丽的女子,只是那件斗篷略长,一看便知是男子所披的款儿。

而那女子脸色苍白中带着不可忽视的憔悴,最引人注意的还是那少女般身形上隆起的腹部。

听闻萧氏有孕四个月,看起来却像有六个月似的…那宫女可怜道:“沈相被烧死,沈相夫人悲伤至极动了胎气,差点大小不保,本来是一直在养着的,听说咱太后娘娘的人上书催官家把沈相的案子结了,厚葬沈相,这才巴巴进宫来。”

“萧氏不同意把人赶紧葬了?”

“是的,沈相夫人不相信得出来结果是一场意外,坚持要接着再查,为这事她没少被人诟病,骂她不知亡故礼教,可奴婢听闻沈相和她情深意切,羡煞旁人,是一时接受不了这般巨大的打击罢银翎公主深深看着那背影,叹了句:“穿着丈夫的斗篷出来,是觉得这么样,他就在身边么也是个痴情的。”

萧羡鱼挺着肚子跪见孝帝,二人皆是病态愁容,一个失了臂膀,一个失了顶梁柱。

骤然没了沈珩,好像是老天对他们开的一场致命的玩笑。

但孝帝也把话说开了,虽然他不接受意外的结果,却不能否认沈珩真的死了,拖了月余是该厚葬了。

萧羡鱼看得出孝帝已然尽力,无力改变什么,黯然伤神。

遂,又提出要见张玉一面。

半个时辰后,她才拜别孝帝,准备启程回相府。临走前,孝帝告诉她尽快设灵堂,萧羡鱼只是摇头,孝帝无奈,便说宫人派人去准备,她养胎就好。

毕竟,是沈珩的遗腹子啊,朝廷能多做点便多点,别劳累了她。

上了小轿,她再也强撑不住,将斗篷裹紧自己,垂泪抽泣。

一想到要将他安葬,归于尘土之下,那两个人便是地上地下之隔,等于沈珩完全消失在她的余生中了。

她泪眼婆娑,嗅着斗篷上他残留的气息,悲道:“原来我们这一生的夫妻缘分竟这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