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鸾凤和鸣

冷宫太子妃 魅紫鸢 75786 字 2024-12-15

“哦……这样啊,还真是累了。” 龙旖凰叹息着,用手背压着自己的额头,瞪着床上方华丽的天花板。

“累?仅仅只是累?我说了多少次,你不要再这样贸然的自己,谁料定会出什么事!几次都险些把自己的命赔上了,你还觉得不够刺激啊!这一次居然不敢对我下迷药,真不知道你下一次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了!”凤宁澜一拳砸在床架上,满眼怒火。

龙旖凰的身体随着床板猛烈的一摇,她立刻把手收回来,说道:“什么出格的举动?几次回来不是一点事情都没有么?只是你杞人忧天罢了。”

“我杞人忧天?龙旖凰,你也不想想每一次出去都是怎么回来的,有哪一次是自己平安正常的走回来的?慕容赦玥是个危险的人物,这次他放了你,指不定下一次还会不会这么突发善心,你要是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后山的皇陵墓碑上会刻上你的名字!”凤宁澜怒瞪着她。

“那也不错,至少尸体回来了,我还没有悲惨到连尸体都流离失所的地步。”龙旖凰蔚然,呢喃着,拉了拉被子,往里面缩。

“龙旖凰!你就不能对待自己严肃一点!你真以为你是九命猫妖,有无数的命给你拿来开玩笑的!”凤宁澜眼睛都快喷火。

“我对自己很严肃的啊,一直都是很严肃的,”龙旖凰着重其事的对着他点点头,突然一笑,把下巴搁在被子上,眼睛亮晶晶的:“当然,是不是严肃这是要和事情的重要性作比较的,要是牺牲我一个人可以挽救大局,那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凤宁澜一口气上来,却无法化成语言吐出来,看着龙旖凰,突然觉得她看似清澈明亮的眼眸底下暗藏了太锪沧桑,慢慢的,最后一点火苗也在眼眸底湮灭,他带着最后一点怒气伸出手,把放在旁边的一个药碗拿过来,送到她的面前,说道:“别睡了,先把药喝了,御医吩咐你醒来一定要喝药,好好调养身体,你有命折磨,但是孩子却没有你那么顽强。”

“哦。”龙旖凰十分听话的坐起来,拿过碗,把药喝下,然后擦擦嘴巴。

凤宁澜接过空碗,放回原位:“听说是凤离渊把你救回来的,他为此至今还一直在养伤。”

龙旖凰瞬间沉默,许久,她靠在软垫之上,转过头去看凤宁澜:“不用他救,我照样回得来。”

“要强,这性格不会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凤宁澜说道。

“我不要强,我最多顽固,宁死不屈。”龙旖凰说道,再扯了扯被子,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

“以后不要再随便去见慕容赦玥,那种人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应付得了。”凤宁澜好声劝导。

“大不了和他一起死,反正我从来不在乎同归于尽,再说,这一次,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命。”龙旖凰一仰头,立刻回忆起那个夜晚,慕容赦玥身上的麻药还没有完全解开就被她踹下船,那条河估计也不会太浅,不知道现在还活不活着,要是死了,她一定要到他墓前大开宴席,好好庆祝一番。

第一次见面,他就差点掐死她;第二次,他险些把她炸死在冰窖;第三次,他差点就要把她带到别的地方去,让她永生永世回不来,而他对她三次不敬的下场,就是被踹进河里,至今不知死活。

要是他还活着,那么下一次再见面,她一定不会再手下留情。

“要是他死了,消息一定会在武林盟中沸腾,而我到现在都没有听到他们有什么动静,没事的可能性较大,今后要倍加小心,要是他再给你那种奇奇怪怪的信件,你不要理,直接撕掉就成,我会派人去处理。“凤宁澜正色道。

“唉……凤宁澜,你不是我,怎么能体会我的心情?要是你的倾颜还或都,慕容赦玥拿他作要挟,我想你的举动不会比我冷静到哪里去,他是颗毒牙,看着都害怕,留着,,虽然不会害到自己,却会到牵连到身边的人,他就是那么的不知廉耻,几次下来都是耍阴谋,这一次他要是没死,今后要是再让我抓到他,我一定会把他就地正法,让他被毒侵蚀得体无完肤,本来就是一只妖孽,留着也祸害。”龙旖凰叹息道。

“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今后,你只要在皇宫中自己顾好自己就可以了,别的事情不要瞎操心,母后之前也告诫芝你很多次,可是你每次都把她的话当耳边风。”凤宁澜再次愤然。

“啊?她有说过吗?我一点印象也没有。”龙旖凰冷汗道。

“你……”凤宁澜不是第一次被她逼得无语了。

“恩,或许她大概说过了,但是我从来没有记住过,我觉得没什么必要。”龙旖凰笑道,那笑容,在凤宁澜看来真是够欠扁。

“你下次再试试看那个所谓的‘没什么必要’,我用关的也不会现让你离开皇宫半步!”凤宁澜突地从床边站起来,愤愤的就要离去。

“喂,凤宁澜,”龙旖凰突然叫住他:“那个,他没事吧?”

“还好吧,只是听说手臂上的伤很深,所以至今没有愈合,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用右手了,但是,你现在就算再关心他又怎么样?他自己有自己的娇妻照顾,你这样的担心也是惘然,他也不可能因此会再度回到你的身边。”凤宁澜真的被气到了,他是第一次遇见龙旖凰这样难缠的人,常常让他措手不及,等到自己醒悟,她却已经独自一人把事情解决,然后又被人半死不活的抬回来。

这样的事情一次还好,发生的次数多了,他也没什么耐心了。

“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我只需要关心他就好,不会在意他是否会有回报,只是我想这样就这样了,凤宁澜,你也管不着。”龙旖凰反驳道。

“现在,只要你安安分分的在皇宫里,不要随便就搞些独自出宫的戏码,我就已经别无所求了,”他撇她一眼,快步走出房去,出门前,还下意识的吩咐宫女道:“好好照顾太子妃,一会把御医请来复诊。”

“是,太子。”

吩咐完毕,心安理得的凤宁澜才肯离开得彻底。

慕容赦玥……真的没死?

龙旖凰突然感觉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心力交瘁,要是他再趁热打铁给她再来一场鸿门宴,她一定会疯掉!

下一次,自己绝对不能手软了,一定要把他直接折腾上天!让他永远都不要回来!

她在房间里睡了一个下午,醒来之后又被迫受了御医的一系列诊断复查,最后他们一致得出一个“无大碍”的结果,她隔着珠帘,免费送他们几个字:浪费时间。

几名御医只能乖乖的退下去。

没有了慕容赦玥玩刺激的游戏,她显得无聊异常,在寝宫里坐立不安,转了几圈之后总算是下定决心去看凤离渊。

不过……这个时候,云凤鸾一定在照顾他吧,自己去,会不会显得唐突?无礼?意图过于明显?

龙旖凰一边苦苦的思索,身体却不听使唤的走出了门,无意识的,就朝着凤离渊的寝宫走去。

快到他的寝宫之前,她突然一改方向,朝御药房走去。

临近初冬,皇宫内的景色显得萧条,枯叶落了不少,还在一直落,铺得满地都是,她踩上去,她些枯叶碎裂的声音很清脆,虽然宫女们在尽力打扫,但是没过一会,就又落满了那些生命枯竭的叶子。

龙旖凰想,直接把那些枝叶都剪掉比较干脆,反正来年都是要长新的。

但是她没说,实在是懒得再说了,继续走自己的路。

走到寝宫的门口,她很清楚的就听到从室内传来的抱怨声,是云凤鸾的声音。

“王爷……说了多少次了,现在伤口都还没有结痂,绝对不可以再动,现在好了,又不知道过多久才会再愈合。”

凤离渊没有回答她的话。

龙旖凰在庭院里让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凤离渊的回答,她顿了顿,还是决定进去。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亲自确定他的情况自己才安心。

客厅没有人,她专门问了宫女,宫女回答,凤离渊和云凤鸾都在楼上的寝室。

她早该想到的,也不至于白痴到特意去问宫女。

自己精心调配的伤药紧紧的握在手里,她另一手提起裙摆,小心翼翼的走上楼去。

她喜欢毒,却十分厌恶配制伤药,就在她刚进到御药房的时候,突然痛恨自己当初为何不用心学习,她能一眼看出哪些药材配哪些药材会成为即刻致命的毒,却不能在思量万千后想出什么和什么能调配伤药,最后,还是那些御医配合她,总算才把满意的伤药调制出来。

走到寝室的门口,她立刻就看到了一名宫女端着满盆血水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她的来到,恭敬的屈膝,小心的避过她,再走与下去。

那盆血水,的确看得龙旖凰胆战心惊的。

当初她把自己的手腕割破救人的时候,都不会害怕,可是现在,她却有点晕血。

宫女禀报后,她这才走进房间,一进房间,立刻就看到赤着上半身的凤离渊坐在床上,在他的身边,云凤鸾正细心的把那些雪白的绷带一圈一圈绕上已经上好药的伤口。

当时从不夜城回来的时候,因为他一直一声不吭,再加上夜晚看不清楚,龙旖凰不知道那作品竟然是这么的狰狞恐怖,虽然很细,却很长,还不知道有多深,把他的手臂至上而下的划伤。

“抱歉啊,太子妃,我现在恐怕暂不能照顾你了,我必须要把伤口包扎完全才可以,不要又要裂开了。”云凤鸾一脸的歉意,对着龙旖凰说道。

“没关系的,伤者为上,我来也只是为了看看睿王,“龙旖凰对她摆手,让她不要放在心上,然后自己在旁边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心中有些慌乱,更是把那瓶药深藏在袖子里,凝视着云凤鸾为他包扎的一举一动。

她的出现,还是没能刺激凤离渊说话,他反倒是偏过头,专注的看着云凤鸾,然后伸手为她拨云掉落的发丝,最后云凤鸾对他一笑,继续包扎伤口。

龙旖凰看到,他一直若无其事的眉间,有着淡到看不清楚的皱痕。

一定……很痛吧。

她更是握紧了瓶子,比任何人都要紧张。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云凤鸾总算在一头的冷汗下大功告成,然后松了口气,自己的手上却沾上了不少的药,立刻唤来宫女给她准备水清洗。

龙旖凰这才敢开口说话:“你的伤还好吧,真的很深……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一时的处作聪明,你也不会被他伤成这样。”

“恩。”凤离渊只是淡然的回应着,宫女为他递上衣服,他穿上,顷刻覆盖住伤口,还是没有对视龙旖凰。

云凤鸾惊呼道:“王爷!穿衣服的动作别这么大!小心又扯到伤口!”

龙旖凰一愣,突然觉得自己很粗心。

“我知道了。”他拨出自己的长发,剑眉之下的眼眸藏着看不见的汹涌,微微的低着头,他问道:“太子妃这次来,有何要事么?”

“这次来,我只是要看看你的伤势,我听御医说……”龙旖凰准备拿出自己精心准备的药,没想到凤离渊在下一秒决然的打断她的话。

“我的伤势很好,比以前都要好得多,而且有专人照料,不必劳烦太子妃费心。”他说着,依然是面无表情。

云凤鸾甩甩水,说道:“王爷,太子妃是一番好意,您不要这样子。”

那瓶药始终没有拿出来,龙旖凰一直在袖子里握着,尴尬的笑道:“哦,这样……只是因为睿王身上的伤因为我而造成,所以我来看看,表示关怀,希望不会给睿王造成什么困扰。”

“太子妃,您别这样说,因为今天我做错了点事情,惹王爷不高兴了,他的脾气才会这样不好……”云凤鸾一边和解气氛,一边把自己的袖子扯下来,然后在龙旖凰的身边坐下。

龙旖凰只知道点头,怅然若失的目光转到凤离渊的身后,是一张尚未洗去新婚气息的大床,一样的绯红,红得刺眼,刺眼得痛心。

他和她……一定就是在这张床上,夜夜春宵。

突然,房间里的气息压迫得她喘不过气,她慌忙的站起来,不顾云凤鸾诧异的眼神,几乎就要失态:“我突然想到,母后找我还有些事情,现在就先告辞了,相信有王妃在,睿王的任何伤势都不成问题,只是希望,不要永远成疤了……”

“怎么,不多坐一会么?相信皇后娘娘也不会急于这一时吧。”云凤鸾也站起来。

龙旖凰摇头道:“不必了,我改天再来吧,恩……今天真的是不合时宜,看到有王妃的精心照料,想必睿王也不会有什么大碍,我在这里,无非只是影响了你们罢了。”

龙旖凰甚至没有等云凤鸾回答,就匆匆的走到门口,想要逃离这一屋子几乎可以让她窒息的感觉,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云,仍然是不放心:“睿王,王妃说得对,既然有伤,就不要再乱动了,伤口再度裂开,会很难愈合,不过……相信,有王妃陪伴在身边,您也不会在意这点事情的吧……”

龙旖凰走出房间,苦笑道:“一直都是我笑另人杞人忧天,原来真正杞人忧天的,是我……他们这么和睦,我又担心什么?只不过,给自己当笑话罢了……”

第八十四章卜卦(一)

龙旖凰从来没有这么的失态过,她几乎是跑着出去的,不少路过的宫女被她的行为吓了一跳,她一直跑到很远的地方才慢慢停下来,喘息着,用手撑着树干。

神情失态到猖狂狼狈,龙旖凰顾不得这么多,只知道一味的逃离。

她想,她不会再去那里,不会再靠近那间房间半步!

“太子妃娘娘,原来您在这里,皇后娘娘现在在栖凤阁,请您过去。”

没等龙旖凰休息休息平复心情,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宫女立刻把她吓了个半死,宫女态度拘谨,甚至没有抬头看她。

龙旖凰松口气,问道:“母后?什么事情?”

“奴婢不知,皇后娘娘只是吩咐了,要您快些过去。”宫女说道。

“哦……那你先下去吧,我一会就去。”龙旖凰压着胸口,对着宫女说道,但是,宫女却有按照她的吩咐退下去。

宫女仍然是低着头,但是口气生硬了不止一分:“皇后娘娘吩咐,一定要奴婢亲眼看着太子妃娘娘过去才可以。”

龙旖凰的手僵硬住,她隐约可以从宫女的口气话语里猜到皇后要她做什么了……这么生硬的态度,这么强势的语气,一定是要用强迫的手段把她囚禁在皇宫里,所以,现在连让她离开宫女的祖母范围内半分都不可以。

想想,这些宫女也只是奉命行事,自己也没有理由对她们发火。

龙旖凰顿时没有了火气,她只能作罢:“好吧,我和你一起去栖凤阁,但是,我真的想知道母后传唤我过去的原因。”

“奴婢不好说,您过去了,皇后娘娘自会跟您解释清楚。”宫女曲曲膝,然后走到龙旖凰的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领在前头先走。

龙旖凰慢悠悠的跟着,脚步一放慢,那宫女立刻十分敏感的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说道:“太子妃娘娘请快些,皇后娘娘还有要事要办。”

龙旖凰咬牙,只能跟上去……现在只能先把暂时忍气吞声,看看皇后的行动,自己不要太张扬,以免又让她找到借口。

栖凤阁之内,皇后仍然如同往日一样庄严的坐在正堂,金色的凤袍拖在两侧,宛如金凤展翅。

龙旖凰跟着宫女走进去,发现凤宁澜已经在皇后身侧一旁坐着,在另一边,则是几名神色严峻的老嬷嬷,看样子,的确是要来真格的了。

她走到殿堂的中央,眼角用余光和凤宁澜对视了一眼,走过去,屈膝道:“儿臣参见母后……”

“大胆!”未等她行完礼,旁边的一位老嬷嬷突然严喝道:“皇后贵为一国之母,虽然是太子妃,却也不能免去礼节,至正殿,就必须要三跪九叩之礼,太子妃现在不跪,岂不是亵渎皇后凤威。”

龙旖凰慢慢瞪大眼睛,又看着皇后,见她一直不说话,也就是默认,凤宁澜突然察觉到事情不对:“母后……”

“太子,你不必管,太子妃三番五次违背宫里的规矩私下出宫,已经让皇室的尊严扫地,现在,本宫只是要补补她的礼教修养。”皇后这才慢慢的举起戴着金色指甲的手对凤宁澜挥了挥。

“可是,母后,旖凰她……”凤宁澜急切的说着,不过,他没说到一半,皇后宛然发怒起来,厉声呵斥道:“太子!如今变成这样你也有过,虽然是自己的妻子但也布恩那个就这样放任,虽然皇上不说,但是本宫若再不管,岂不是让外人看笑话!怀有身孕就无法无天,把皇室礼法置之不顾,这样的行径,绝对不能再纵容!”皇后前所未有的发着怒火,凤眸炯炯,似乎要把龙旖凰烧成灰烬。

龙旖凰叹口气,自己今天这一劫是躲不过了,与其让凤宁澜为了自己和皇后的关系恶劣下去,还不如自己先承认了,再说,现在的后果,也都是由她一手造成……龙旖凰说道:“太子,这一次臣妾的确是太过肆意妄为,母后责罚,也是应该,您不必再与母后争执。”

语毕,她在凤宁澜错愕的眼光之中,慢慢的对皇后跪下,并拢起五指,虽然现在的身形很不方便,她却忍着,对皇后行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她现在已经什么都无法再思考了,再和皇后闹翻,只会让自己更累,而现在,一个凤离渊,一个云凤鸾,已经把她折腾得生不如死了。

她的最后一叩叩完,老嬷嬷似乎怕她会先行起来,立即说道:“皇后尚未吩咐……”

龙旖凰继续叹气,直着腰板跪在地上,接过被自己打断的老嬷嬷的话:“皇后尚未吩咐免礼平身的时候,绝对不可以擅自起来,尤其,是我这种待罪之身,请母后发落。”

皇后也微微愕然,今日的龙旖凰……竟然没有与她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竟然这么顺从的就听了她的吩咐,她说道:“看来太子妃的礼教并未丢失,那么为何三番几次的擅自出宫,让皇室至今颜面无存!”

“是儿臣鲁莽,不识大体,所以才会亵渎皇室的尊严……请母后责罚,儿臣,绝不敢有任何的怨言。”龙旖凰的目光一直焦距在地上,眼神恍然,似乎喝醉了酒。

凤宁澜看她的样子,有点坐立不安,但是还是耐下心来看着事情的发展只怕现在自己插手,皇后会闹着更绝。

“太子妃,告知本宫,你几次出宫都是去了何处?并没有上告给皇上,甚至也瞒着本宫和太子,究竟是去了何处见了何人?”皇后把手放在身边,慢慢的敲着身下的金色软垫。

“母后如何责罚儿臣,儿臣都无怨言,但是请恕儿臣失礼,这件事,绝对不能说。”龙旖凰说道。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几次出去都是因为慕容赦玥那贱人,真不知道她会怎么想,再凭着她犀利过度的目光查找出蛛丝马迹,看出来和凤离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自己活罪难逃,凤离渊也必定会受牵连。

皇后是何等精明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但是,与其让自己先露出马脚给她,还不如让她自己说漏了嘴,这样一来,反倒还可以有反咬一口的机会。

“不说!莫非还有隐情瞒着本宫!”皇后刚刚灭云的怒火再度燃烧起来,她把握住的拳藏在袖里,继续逼问道:“你给本宫说出来!不然,受苦的是你自己!”

龙旖凰还是那一别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淡定的回答道:“请母后责罚。”

“哈哈……很好,看看,我们的太子妃是何等的傲骨,宁肯让自己受责罚,也不愿意招供出自己私会的贱人!”皇后咬牙道:“来人!宫廷立法伺候!让我们太子妃好好反省反省!”

那些老嬷嬷被她恶声的命令威慑住,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样做才好,身后有宫女飞快的送上来廷杖,她们这才明白,这一次皇后是要动真格的了。

“母后!旖凰现在怀着身孕,您这么做是要她的命么!”凤宁澜发现事情越来越严峻,立刻挡到龙旖凰的身前。

“身孕……身孕又如何!这么的不知好歹,硬是要和本宫一次次的作对……就算是皇长孙,也不能为她留命!给我打!”皇后显然已经愤怒到失去了理智,她恶狠狠的瞪着龙旖凰,似乎要把之前所有她与她作对的一切现在全部回报到她的身上。

持着廷杖的侍卫根本不敢看凤宁澜,只是说道:“得罪了……太子,太子妃!”

在这里,皇后才是最权威的人,她一声令下,无人敢违抗。

龙旖凰似乎不抱着任何的希望,心里平静如同止水,在廷杖落到身上来之前,她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她什么也无法想象。

孩子……自己的孩子!

蓦然,“孩子”两个字闪过她的脑海,她这才回过神来,猛然睁开眼睛,但是已经躲避不及,那廷杖已经近在咫尺!

可是,廷杖却没有落在她的身上,龙旖凰惊出一身的冷汗,立刻朝身后看去--凤宁澜已经闪到那人的身前,把廷杖紧紧的抓住,抢过来,丢到一边,转身,他把龙旖凰从地上拉起来,严谨的看着皇后:“母后,请不要太过分了!旖凰她有她自己的苦衷,不愿意说就罢,您何必这样动刑!”

“太子!你也要和本宫作对么!”皇后猛地站起来,指责道。

“要是您这么认为,那儿臣也没办法了!至今,还没有看过谁这么的狠心,连自己的孙子都要打掉!母后,您为了保住您的权势,真的什么都可以牺牲么?那么,您又何不拿儿臣第一个下手!为何针对无辜的孩子!”凤宁澜也已经发怒:“皇室还没有这样的一个礼法可以给您权利打掉皇长孙,若是有异议,应该是去找父皇!如今您已经是一国之母,还要贪心到什么时候!”

“太子,你不要口出狂言!本宫只是整顿后风!要是太子妃都不能作好一个贤妻良母的本分,那又有什么资格成为太子妃?你应该明白这点!”皇后长袖一甩,带着满心的愤然,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贤妻良母?是,儿臣太明白不过了,在您的眼里,所谓的师娘就是能帮助您一起出谋划策,铲除异己,所谓的贤妻良母就是会帮助您稳固权势,成为您最有利的武器,而且还会在最危机的时候挺身救您!这就是您眼中的贤妻良母,儿臣看了十几年,实在是太明白不过!”凤宁澜怒道。

“太子!”皇后的声音提高了几度:“请注意你的言行,别忘记你的身份!”

“哈,原来在母后的眼里,最注重的并不是血肉亲情,而是身份?儿臣还真是低估了您,原以为您会对旖凰可以例外,没想到却也只是做做样子!为了自己的权利,可以牺牲自己的儿子,孙子……甚至是更多的新人,这世上,您如此的人,绝无仅有!今日就到此为止,儿臣要带着旖凰离开,要是您有不满,改日再找个时间,和儿臣私下再谈。”凤宁澜说完,更甚抓紧了龙旖凰的手腕,头也不回的拉着她朝宫殿外走去。

刚才一直插不上嘴的龙旖凰这才有机会开口说话:“凤宁澜,其实你不用这样……一切都是我太过自私,我没有考虑周全才会变成这样。”

“我欠你的,所以你不用感到愧疚。”凤宁澜拉着她疾行在后花园中,匆匆的回答着她的话。

龙旖凰立刻想起来,自己刚到不久,他赏给自己杖责五十的事情,她脸一拉,说道:“你打我五十次,现在只挡了一次,还有四十九次,我记着。”

“……”凤宁澜加快了脚步,突然停下来,面对面的直视着她。

“我说过,我的心胸很狭隘,很记仇,所以这一次并不能抵消全部。”龙旖凰一字一句的说得十分缓慢,有意让凤宁澜听清楚。

“你还有心情想这些!刚才母后的话我就不信你这么快就忘了!”他扣紧她的手腕,怒发冲冠。

“我知道,她只是把新仇旧恨结在一起算,再扯个借口,故意给我看,让我明白,这里是她的地盘,我不得再有半点违背她的举动。”龙旖凰说道。“我还以为你笨了!那你既然明白,刚才为什么不躲,为什么差点就任由那人听从母后的命令把孩子打掉。凤宁澜继续逼问。

龙旖凰一愣,慢慢低下头,结巴道:“我……刚才有点失神。”

“在想凤离渊?”凤宁澜问道。

龙旖凰毫不避讳的点点头。

“你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没命,母后已经对你不满,只怕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凤宁澜甩开她的手。

“皇后绝情……凤宁澜,等到孩子出世吧,我现在暂不想管这些,真的,让我好好安静一段时间,等孩子出生,我自会对付她,现在,我的确是力不从心。”龙旖凰疲惫道。

“我知道,现在武林盟和凤离渊的事情已经让你力不从心,所以我说你不要再管,现在连母后都利用这个机会来折磨你,你今后还想怎么办?”凤宁澜的口气总算软了下来。

“我只是克制不住自己,每次都……忍不住的出去,这些事情只有经过自己的手,我才安心。”龙旖凰看着自己的双手,说道。

“行,但是面在,母后正在气头上,我们在这里也不好多久留,相信父皇听闻了消息一定会和她好好的长谈一番,她对你的怨言也只能隐忍一时,这个时候,你不要再闹出别的事来惹她就好,不久,她也会气消,毕竟,她的重心并不只有你一个。”凤宁澜说道。

“唉,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忍到那个时候,慕容赦玥如果真的没死,那我绝对还要再出去一次,把他亲手了结了,然后才能心安理得。”龙旖凰说道。

凤宁澜黑下一张俊脸,拉着她的手就往寝宫的方向走去,厉声道:“回去!”

在他的意料之中,那天下午就在他们离去不久,皇帝立刻找上皇后,至于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两人出来后都是一身的火气,但是皇后却没有再提龙旖凰的事情,满心的怨愤也只能在皇帝的说辞之下强压着。

龙旖凰被凤宁澜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谁来都不见,自己也没有走出一步,不久,凤宁澜的随从就跑回来,禀告他皇帝已经去了皇后那里的事情,凤宁澜神色的凝重这才放缓了些。

“这一次还好父皇愿意管,要是他也不管,我都保不住你。”他用手指敲着身旁的桌面,对龙旖凰说道。

“父皇他……”只是因为自己能够在皇后一方保得住凤离渊,才愿意和皇后翻脸吧。龙旖凰刚想说出口,却又顿住,只是点点头。

“今后绝对不要再留有任何的把柄,任凭慕容赦玥在外面闹翻天你也当做看不见,要是再有事情也有人出面解决,你不要再费那份心。”凤宁澜趁热打铁道。

龙旖凰乖乖点头,又沉默许久,抬头说道:“这个,能不能再通融通融?每一次我都忍不住要亲手处理他,所以我现在点头也没有用。”

“我领教过了,但是你要真的为自己好,你就当做自己哑了聋了瞎了,不然你绝对活不到孩子降生。”凤宁澜气愤道。

“我做不到,”龙旖凰沉思许久,突然摇头道:“我真的做不到,凤宁澜,分明我自己一个人云面对慕容赦玥就可以阻止许多事情的发生,但是你要我自保对他避而不见,然后看着他用极端激烈的手法逼我,然后逼迫凤离渊……我没有办法在这方面自私,我不能看他伤害离渊!”

“那我只有把你锁起来,现在母后还在气头上,你要是再有什么纰漏,她一定不会再轻易饶过你。”凤宁澜继续愤然。

“唉……凤宁澜,你先不要说话,你让我想想,让我好好安静安静。”龙旖凰就躺在床上,手背压着眼睛,沉思到痛苦。

“你应该知道自己的本分,你嫁过来是为了两国之间的联姻,而不是专门针对慕容赦玥。”凤宁澜搬出最后的杀手锏。

“情况也有逆转的嘛……我怎么知道有这么多事情的发生。”龙旖凰翻个身,把自己身上面的被子盖好,说道:“我要睡觉了,凤宁澜,你随便吧,反正我现在是不会乱跑。”

“除非到你死的那一天,不然我永远都不会对你的行为放心。”凤宁澜丢下狠话,往后坐在椅子上,手肘支撑在扶手上,漂亮的腕骨撑住精致的下巴,漂亮的水凤眸一直紧紧的盯着快睡着的龙旖凰不放。

就这样,龙旖凰暂时平静了几天。

几天之后 ,皇后突然大驾光临,恢复了往日和蔼的长辈笑容,仍然是一身金色的凤袍,出现在龙旖凰面前。

龙旖凰看了看她的笑容,突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之前她之所以会对自己那么大的火气,完全是国为她逆着她帮助凤离渊,所以才会找碴挑她的刺,更没想到她会一直反抗她,所以才会勃然大怒,险些就打掉她的孩子。

龙旖凰想到这里,不由得惊出一身的冷汗,自己一个人早放浪惯了,但是现在还有孩子,万一皇后对孩子下手怎么办?如同凤宁澜所言,就算她是九命猫妖,但是孩子有几条命可以给她折腾的?

看到皇后已经起来,身后还是那几位严肃至极的老嬷嬷,她二话不说,立刻按照着前几日的“规矩”对皇后下跪,但是身子还没有弯,皇后就几步上前,一把拖住了她的手臂。

皇后温和的笑道:“旖凰,前几日是本宫太过恼火,才会如此的失去理智,幸好至今没有酿成大错,本宫这来给你赔罪,不知,你是否还记恨着本宫?”

龙旖凰赶紧摇头,但是在心里却默认不讳,要不是看在自己的孩子还没出生,现在铁定一巴掌就过去,然后扯着她的领子大喊道:“你叫我原谅我就原谅,你把本小姐当什么人了!”

不过,也只是想象而已。

她说道:“母后句句真理,一切都是旖凰的不对,母后何错之有?只不过是旖凰太过放肆罢了。”

“你看看,说这些话就必定是没有原谅本宫……”皇后内疚道:“旖凰,这一次,本宫是将功赎罪来了,天道神僧路过帝都,被本宫挽留,这一来,正是要为你验算天命。”

龙旖凰冷汗,她从来不信这些,但是看皇后的眼神,虽然知道假的不行,介是也不好拒绝,只能说道:“旖凰谢母后好意,不过,所谓旖凰的天命是什么?”

“当然是孩子。”皇后眼中闪着精光。

她靠!直接说让一个破和尚来给她占卜究竟她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就好了!一句话还要拐那么大个弯!

“哈哈,哈哈……”她干笑道:“多谢母后操心,那么……是现在去么?”

“这是自然,神僧已经在前院等着,本宫怕你还在生气,所以特意前来,不知道旖凰,是否可以给本宫一个面子。”皇后说道。

“这是当然,那我们走吧。”龙旖凰就要无语了,凤宁澜一直很无语,就跟在她的身边。

“什么鬼东西,我才不信那些。”她挑眉的小声抱怨道,但是又要顾忌前面的皇后。

“我也不信。”凤宁澜一直很随意,淡淡的说着。

“母后如此精明,也不应该是这种人,可是怎么会对这些东西这么迷信?”龙旖凰继续说道。

“恩……我听说她当年怀我的时候,也曾经遇到过这个所谓的神僧,那时她还只是一个妃子,就去找他卜卦抽签,结果那神僧说是个男孩。”凤宁澜细细回想着,似乎是这样没错,然后皇后就一直这么信鬼神的吧。

“所以,你就这样出来了?”龙旖凰斜睨看他。

“……”凤宁澜回看,不言不语。

“活见鬼了。”龙旖凰继续走着,表情波澜不兴。

她从来不信这些鬼神的东西。

但是……还是希望是个女儿,女儿好啊……可以避免这么多的权利纷争,就像凤暮紫一样的悠闲自在。

第八十五章卜卦(二)

皇后真的很重视这个所谓的圣僧,看看排场就知道了,龙旖凰原本无聊的心情突然明亮起来,不是抽签决定么?那么,要是她抽出来的结果全部都表示她怀的是个女儿,那皇后岂不是要被气死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不禁好了起来,跟在皇后的身后,和凤宁澜一起穿过重重的仪仗队排场,走进了正佛殿。

皇帝不在,应该是有别的事情要忙,所以全权都在皇后的手中。

正佛殿,据说是皇后在她即位之后下的第一道命令,里面常年供奉着镀金的佛像,却没有入住僧人,都是皇后平时自己进入祈祷和还愿,没有安排僧人是因为她不节外生枝。

皇后的表情在踏入殿堂的那一刻变得虔诚无比,先是对那金色巨大的佛像合手作揖,然后又走到一边,对这一个背对着她的人说道:“大师。”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那个穿着一身灰色衣服的人慢慢转过身来,是一个看起来年仅三,四十的僧人,他对皇后还礼,又看看龙旖凰,一直没有改变过的表情突然之间被一股慈爱的笑容所覆盖……尽管,他真的没有笑。

这样的感觉,好不怪异。

龙旖凰只能傻傻的对他点头,他走过去,欠身道:“想必这位就是太子妃娘娘了,贫僧见过太子妃。”

他的礼节谦逊自然,带着一种温和的威严,龙旖凰看到皇后对她示意的目光,她赶紧说道:“大师不必多礼,这一次,恐怕还要劳烦大师了。”

“世事自有上天主持,”僧人说着,又对旁边的凤宁澜作揖:“见过太子。”

凤宁澜显然比龙旖凰要镇定许多,他摆摆手,说道:“大师免礼。”

皇后走过来,竟然放下了一向盛气凌人的架子,说道:“大师,自从二十多年前那一别到如今,人事变廷,本宫都已经苍老了不少,可是你还是没有一点改变。”

“行善者自有善报。”僧人说道:“皇后娘娘,二十多年前,您为了权势召唤贫僧卜卦,二十多年后,您仍然是为了权势召唤贫僧卜卦,所以在贫僧眼中,并没有时间之差。”

“大师,情势所迫,本宫是不得已而为之,这皇室之中,只要一人心软,立刻就会被侵蚀得体无完肤。”皇后谨慎的说道。

龙旖凰暗惊,究竟是什么样的僧人,竟然敢直接挑中皇后的禁忌,而皇后甚至是不敢反驳他一言半语?

她看看凤宁澜,显然凤宁澜也被眼前这两人怪异的对话震慑住,接受到龙旖凰的目光后,只是疑惑的摇摇头。

不过,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个僧人,曾经对皇后做做预言,行过卜卦,而每一次的预言和卜卦都准得惊天地泣鬼神,所以,精明如此的皇后才会这样的恭谨。

龙旖凰心中一凛,暗暗把手掌覆在小腹,心中下意识的默念道:女儿……一定要是女儿!

“不要担心,这种事情,都是靠运气的。”凤宁澜看到龙旖凰不安的样子,即刻安慰道。

“我知道……可是,还是感觉很奇怪……”龙旖凰的掌心冒出冷汗,她在另一只手掌上搓了搓,然后握紧成拳。

皇后不知道和僧人说了什么,龙旖凰没听进去,然后她只看到僧人走到佛像前跪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了个大大的红木盒子,跪在佛像前似乎在祈祷着什么。

从僧人的口中,开始有美妙诵经声传出来,再加上四周静谧得异常,渲染得气氛更为诡异神秘。

龙旖凰看了看佛像一直在微笑的嘴角,心中突然升起不安的预感,也双手合十,默默的闭上眼睛。

哪怕是靠运气也好,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这么快就被定位,还没出生,就已经在皇室争斗名单上占据了首席。

皇后也对这佛像祈祷,只有凤宁澜一直在和佛像对瞪。

“佛祖说,”僧人缓缓站了起来,怀中抱着那个木盒子:“冥冥之中自有天命。”

龙旖凰也睁开眼睛,突然觉得好笑,几乎是每个人,都是这样的不是么?这样的蒙混过关,然后对她抽卦的结果一目了然,再振振有词的为自己开脱,最后宣传一句佛法无边。

皇后严谨的点点关,僧人即刻抱着盒子来到龙旖凰的面前:“这是最简单的卜卦,请太子妃娘娘从中抽取三次玉佩,看看天命。”

龙旖凰迟疑着久久不动手:“是什么规矩?”

“分别是龙凤的玉佩,太子妃应该明白。”

龙旖凰点点头,慢腾腾的把手伸进去,在里面的确摸到了几乎有半箱多的小玉佩,她的手在里面翻腾,翻腾,最后随手抓了块,再拿出来,摊开手掌……

苍青的翡翠质地,玉佩的中央刻着一条龙……是龙纹玉!

皇后表情欣喜,僧人不为所动,龙旖凰冷汗涔涔。

旁边有宫女端了盘子来,龙旖凰把那玉佩放在盘子里,又一次把手伸进去,翻腾的时间更长了。

凤宁澜把头低下来,专注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接着,又看到她从里面抽出了一块龙纹玉。

他的眉间渐渐有了一丝痕迹。

皇后更加的高兴了,龙旖凰第三次把手伸进去的时候,已经心如死灰,虽然被冰凉占据,但是她还是一直不停的对自己说着……这不过是一次障眼法,自己腹中究竟是男是女,没等到分娩,谁知道呢?

第三次,还是龙纹玉。

皇后喜笑颜开,僧人平静道:“看来,天命已有所归,恭喜太子妃娘娘,这次怀的,必然是皇长孙无异。”

龙旖凰不信邪,她把盒子夺过来,哗啦啦的把里面所有的玉佩全部倒在桌子上,再一看,的确是数枚的玉佩,龙纹凤纹各占一半,那为什么,自己偏偏抽中的是龙纹?见鬼!

“当年本宫抽的同样是玉佩,那时怀着太子,抽中两龙一凤,大师当时就说,或许是个女儿,如今你联共抽出三枚龙纹玉,今后你可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呀,本宫这就去告诉皇上这好消息。”

龙旖凰把所有的玉佩又塞到盒子里,自己又连续抽了几次,全部都是见鬼!

知道她接连抽出十几枚龙纹玉的时候,已经脸色惨白,就算是玩笑,也不要这么过分的吧!

凤宁澜看到她的神情越发的不对,立刻走到桌子前,用手指拨开那些堆在一起的玉佩,,一一排开,竟然毫无例外的都是龙纹形状。

“凤宁澜……见鬼了!”龙旖凰一把抓住凤宁澜的手,虽然一直在安慰自己不过是巧合,但是还是觉得而很恐惧。

凤宁澜慢慢反握住她冒着冷汗的手:“不要信这些,没有等到分娩,谁知道是男是女?”

“帝王家太苦……我不希望有一天我和他的情况,演变成你和母后现在的样子。”龙旖凰恍惚着神情,走到再度跪在佛像前的僧人身侧,稳定住了情绪:“大师,可否打扰一下?”

“太子妃有命,贫僧岂敢不从。”那僧人说着,从蒲团上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龙旖凰一点头,立刻和他一起朝后院走去。

“凤宁澜……我一会就回来。”她说道:“你不要跟过来,我私自问他一些事情。”

凤宁澜点头。

龙旖凰离开。

龙旖凰跟着僧人一起离开,才走了没多久,她立刻忍不住的问道:“大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天命。”僧人停了下来,还是那一副冷静的模样。

“我从不信什么天命,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龙旖凰激动道。

“太子妃娘娘精明如斯,怎么会看不出有没有手脚?天命是非,结果已经是再明确不过了。”僧人说道。

“哈哈……万一是个女儿呢?”龙旖凰冷笑道。

“贫僧的卦,从未有任何一次的失手。”僧人说道。

龙旖凰真想给他一巴掌:“为何皇后这么听信你的谗言,当年你除了给她卜卦之外还说了什么?”

“当年没贫僧只是断言她若是生了儿子,必定会一步登天,但是,必然有所代价是。”僧人直言不讳道。

“哦?什么代价?”龙旖凰问道。

这僧人还真是什么都不避讳,直接就说:“失去除了权利以外的一切东西。”

龙旖凰全身一抖,想了想,随即问道:“那么,您也给我算算命运如何?”

“太子妃的命运,在贫僧的第一眼里就已经看透了。”僧人说道。

龙旖凰满头冷汗,该不会真的是她命太浅薄了,让人随便一眼就看得出来,顺便暗示她活不长久了?

“什么命运?”龙旖凰问道。

“无法说透。”

龙旖凰大汗,她鄙夷道:“你连皇后的都敢直言不讳,又何苦假惺惺的假装忌讳我?”

“若是贫僧看透,定会告诉太子妃,但是太子妃的未来之旅不似他人的一片明朗,而是层层的迷雾,所以贫僧看不透,看来,太子妃往后的事情有太多的劫数,太多的变故,连天也奈何不了。”僧人摇头道。

“是么,原来圣僧,也不过如此……”龙旖凰嗤笑道。

“但是贫僧仍有一言相劝,这也是贫僧至今唯一能够在太子妃娘娘身上看到的将来。”僧人对她的讽刺面不改色,似乎听不到一般。

“说吧。”龙旖凰开始敷衍。

“请太子妃娘娘往后做任何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不要等到已经面临诀别才幡然醒悟,到时候,一切的劫数,又是未知。”僧人说道。

“哦,这样,那多谢您的提醒了,如今没有什么事,我也要回房休息了,大师,您请自便吧。”龙旖凰说道。

僧人又对她行礼,说道:“太子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冥冥之中,自有好运相伴。”

好运?她都忘记自己的人生还有这几个词了。

“多谢大师赠言。”龙旖凰说道。

僧人对她还礼,然后掉头朝大殿走去,龙旖凰怔在原地许久,也走出去,可是回到正厅,只见凤宁澜一人。

“圣僧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龙旖凰走到他面前问道:“刚刚我明明看见他走出来的。”

“什么?他有出来么?”凤宁澜奇怪的看着龙旖凰:“我还奇怪,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龙旖凰一愣,全身的寒毛立刻竖起。

凤宁澜隐隐也感觉到事情不简单,他说道:“母后已经去父皇那里了,既然圣僧也已经不在,我们也回去吧。”

“恩。”龙旖凰点点头,在凤宁澜的陪同之下慢慢走出去。

走出佛殿,外面的阳光刺眼许多,龙旖凰最后回看那尊金色的佛像一眼,突然觉得佛像微微勾起的嘴角,奸诈如狐狸。

“阴暗啊……连神仙都不能避免么?”龙旖凰惋惜道。

两人并肩走在半路,初疼的景色自身边擦过,有些凄凉无力。

龙旖凰摸摸自己的肚子,“凤宁澜,我真的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对,要是那个人说的话都是实话,母后又该拿孩子干什么?利用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要挟我么?”

“你怀孕还才五月,都说十月怀胎,想这么早干什么?别影响了心情,不是说好了再不要管这些事情了么?”凤宁澜飞快的转移她的注意力:“这几天越来越冷了,要记得多穿点衣服,不要病了。”

“凤宁澜,我知道你想让我忘记这些事情,但是我怎么样都没办法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物身上,你越是回避这个问题,我就越不放心。”龙旖凰不安道。

凤宁澜悄然握住她冰凉的指尖,指了指前方一片浓密的梅花树林,还不是季节,所以枝头上光秃秃的:“下雪之后,这些梅花就会成型,应该很漂亮,到时候,我和你天天来看好不好?”

说到梅花,还真的让龙旖凰想起了一点别的东西。

虽然还是满心的惆怅,她不禁下意识接口道:“梅花么……话说,在玄国的皇宫,还有我家翌王府的后花园里,都种满了梅花,娘亲最喜欢梅花,每每梅花成型的时节,她都会和爹爹一起在庭院里观赏,不然就是进和景璘叔叔一起办家宴,那个时候,真的很热闹……”

“你娘亲喜欢梅花,那你呢?”凤宁澜笑道。

“还好吧,或许受到她的渲染,我对这些花感觉还好,以前是和她一起看,现在顶多睹物思人,唉,永远都回不去了。”龙旖凰长长的叹息。

“等到孩子出世满月后,我同你一起回一趟玄国可好?”凤宁澜看着她,温柔化成春水在眼眸之中荡漾,包含着穿透她心扉的笑意:“去看看你生活的国度,你成长的土地,还有你的亲人朋友,再到你父母坟上一拜,算是我这个做女婿的,没有失礼吧。”

龙旖凰低头暗笑:“娘亲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我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嫁了,可是,我喜欢的人又不喜欢我,凤宁澜,拉你一个算滥竽充数吧,至少不要让她在九泉之下也对自己的女儿那么不放心。”

凤宁澜蹙眉道:“我真的很差么?让你勉强得滥竽充数?”

“恩,你不差,但是……”她一直低着头,看到凤宁澜腰上永远悬挂着的凤鸾玉--上面的翡翠隐隐约约的有一些暗红色,是没洗净的血:“但是,你敢说,你现在能忘了倾颜么?”

凤宁澜一愣,随即也看看自己的玉佩,坦然道:“不能,我凤宁澜不是那种薄情之人,不是他死,我就能立刻移情别恋的。”

龙旖凰很认真的看着他:“我也不是,所以,我们之间维持这样就好,或许有一天真的会滋生爱情,但是现在,还是坦然不要做自己违心的事情,这样对谁都是好的。”

凤宁澜笑出来,两人继续走着,身后大排的宫女齐刷刷的跟着。

龙旖凰想了想,问道:“给孩子起个名字吧,女孩的,我要女孩的名字。”

凤宁澜面露难色,支吾又大半天:“我不会起名字。”他对名字不怎么感兴趣,说起来,也就只有当初给倾颜起名字的时候费了些功夫。

“说一个吧,没见过你这么当父亲的,连自己孩子的名字都不知道。”龙旖凰也偷笑,不好打击他的自尊心。

凤宁澜继续冥思苦想,想了许久,又想了许久,眼前突然窜出一片梅花林拯救了他的思想,他指那片梅花林,愣愣的吐出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三个字:“凤梅花。”

龙旖凰倒地。

“凤宁澜,你这么高雅的一人竟然起这么俗气的一个名字,真是……真是……”龙旖凰手指都在颤抖,嘴角笑到抽搐,差点就要不顾形象的滚在地上狂笑。

凤宁澜看着她高兴的样子,自己的嘴角也慢慢地绽出绝美的微笑,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一线的光亮,他说道:“所以我说我不会起,更何况是女儿的名字?还是我自己想一个。”

“倾颜这个名字就很好,不要浪费了,就叫凤倾颜,”龙旖凰一扫方才积累的阴郁,欢快道:“不过,就算是起这个名字,也不代表什么,你不要对自己的女儿产生不伦之恋,这样是会被世人唾弃的,凤宁澜,你本来就不招人喜欢。”

凤宁澜一直在笑,手指轻轻的划过凤鸾玉:“好,就叫凤倾颜,倾颜,倾天之颜,是个好名字,将来她一定会生得很美,和她母亲一样的漂亮。”

龙旖凰被夸得得意不已,鼻子都快甩到天上去,似乎,烦心的事情一样都不再想起来。

很久很久以后,等到她回忆起这个时候的事情,才发现自己实在是笨得离谱,竟然被他一糊弄,就轻易的中了圈套,竟然不再去想皇后和孩子的事情……

真的,自己……好笨!

第八十六章遍体鳞伤

后来,龙旖凰就很少再看到凤离渊,听说他一直在养伤,慕容赦玥那一剑有够绝情的,而云凤鸾,也一直在照顾他,很少出来。

没过几天,凤宁澜也无缘无故从皇宫里失踪,失踪得很突然,龙旖凰这一转身他就没了任何音讯,开始她不以为然,后来发现不对的时候凤宁澜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一失踪,就失踪了好几天。

皇后似乎有点着急,天天往她那里跑,问东问西,焦急的等待着凤宁澜什么时候回来,皇帝了来了几次,除了问凤宁澜的消息,顺带还问了她凤离渊的伤势。

龙旖凰含糊过去,对慕容赦玥的事情绝口不提。

她明白,要是皇帝知道是慕容赦玥伤的凤离渊,还指不定会冲动到哪里去,做出偏激的举动,让武林盟的余孽更有挑拨的可能。

最后,龙旖凰说了一句话,这才让皇帝的心半放半悬的离开。

她坚定的说道:“父皇,要是您相信旖凰,就不要再过问这件事情,睿王的伤是因为在半路遇到的劫匪,而劫匪也已经被正法,您知道这些也就够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就请您把这件事全权交给旖凰处理。”

皇帝只能半信半疑的点头。

送走皇帝和皇后,龙旖凰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也坐立不安,常常到宫殿门口处,眺望宫门的方向。

“太子妃。”悠悠的女声蓦然从旁边传来,龙旖凰转过头去,看到在一片秋风之中,独自伫立着的云凤鸾。

“你找我?”看到她朝自己走来,龙旖凰禁不住满心的疑惑。

她应该是守在凤离渊的身边寸步不离的照顾着才对,现在怎么又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龙旖凰忍不住朝她走来的方向看去,萧条的落叶,亭台楼阁的宫殿群……除了一些走来走去的宫女和巡逻的侍卫,再也没有其他人。

她有些失落,凤离渊并没有来。

“太子妃,你现在有空么?”云凤鸾走到她的面前停下,和她对视,龙旖凰看着她的双眸,感觉自己一瞬间掉进了冰冷幽深的泉水,丝丝寒冷沁骨,这是她嘴角的微笑无法掩饰的。

“当然有……你找我?”龙旖凰不厌其烦的再问一次,看到云凤鸾点点头,她又问道:“什么事情?”

“王爷伤得很重,他……”云凤鸾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口气连带着话题迅速的转变:“您认识王爷多久了?”

龙旖凰静静的凝视她,突然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又很讽刺,但是云凤鸾此时的表情已经出卖了自己,她回答道:“半年多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在您当上太子妃之前是么?”云凤鸾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淡紫色的裙摆被风吹起,显得飘渺。

“不,”一片枯叶刮过龙旖凰的眼前,恍惚间,突然回忆起当时第一次相见时的样子,她不自觉的笑起来:“是我嫁给凤宁澜没多久就认识的,你知道,我是和亲的郡主,在踏上这个国度的土地那一刻,我就只是这里的太子妃。”

“……那么,您爱太子吗?”云凤鸾显得有些悲凉,柳眉之间有着淡淡忧伤的痕迹,她抓住龙旖凰的手,急切得像个被夺去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她问道,那么,您爱太子么?

龙旖凰又是一阵怅然。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爱或者不爱,对我而言都没有什么意义。”

“那么,你有自己最爱的人吗?”云凤鸾更显得急迫。

“有。”龙旖凰淡定的吐出一个字。

“是谁?”

“这个问题我也拒绝回答。”

“那,那……您对王爷的感觉如何?”云凤鸾更是攥紧了她手臂上的袖子。

“无可奉告。”龙旖凰一律选择了拒绝回答。

云凤鸾结巴起来,这么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龙旖凰再看看她,甩开她的手就要往回走。

“那,那你知不知道,”看到龙旖凰已经不耐烦的想要离开,云凤鸾更急了,在一片冷风中,额头上竟然紧张得冒出了冷汗:“王爷他一直爱着你!”

龙旖凰停下脚步,背对着她,鼻尖突然有点酸:“我知道。”

“所以……我想问问你,你到底爱不爱他?”

“我……不知道。”龙旖凰已经看不清楚眼前的景物和路,眼睛被过往的一幕幕迷住,虽然朦胧,但是她依然记得那些快乐的事情。

身后的云凤鸾又沉默这么久,看到龙旖凰又准备离开,她突然放缓了声音:“太子妃,我爱他。”

“恩……他是个好人,的确拥有让他倾心的资本。”龙旖凰答道。

“还有……我怀孕了。”云凤鸾低下头,声音突然小了许多:“是他的孩子,今天……卸医刚诊断出来。”

龙旖凰抬头看着苍穹,眼前过往的回忆突然碎裂成粉末,取而代之的,是云凤鸾一副难过的表情……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回去的身体,现在已经在看着云凤鸾。

清风刮起她丝缕分明的发丝,滑过她嘴角的笑容和脸上欣喜的神态……那么虚伪:“是好事啊……恩,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听到消息?现在才来告诉我?早知道这样,我应该去看你的才对……”

“但是,王爷不想要这个孩子!”她突然惊恐的用手捂住肚子:“他刻意封锁去消息,他说……他想要打掉这个孩子……为什么,为什么要打掉……我那么爱他,可是却不能拥有他的孩子……我真的很爱他,太子妃,真的……”

“恩,我看得出来。”龙旖凰无比缓慢的点点头,心里已经痛得不成样子,眼角都干涩得厉害。

“你去帮我劝劝他好不好……我真的想留下这个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啊……而且,我是真的很爱他为什么他就不体谅我的感受……”云凤鸾的眼圈红了一片,她再度走到龙旖凰的面前,紧紧的抓着她的手掌:“太子妃……你去帮我说说她不好?我真的想要留下这个孩子,请他不要这么坚决!这毕竟也是他的亲骨肉啊!”

“好,”龙旖凰已经茫然得只剩下了点头,她拍拍云凤鸾的手臂,压抑着自己差点说不出话的嗓子:“我会帮你说,一定会……等到他决定留下孩子,他以后一定不会后悔的。”

“真的?”云凤鸾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他在哪里?”龙旖凰安慰道:“我现在就去找他,放心吧……一定会没事的,云凤鸾,虽然现在的你我已经不再熟悉,但是,我能体会你的心情。”

“恩!”云凤鸾连忙点头。

凤离渊在自家寝宫后面的竹林里的凉亭里坐着,地上和桌上满是酒壶,整个人也颓废得不行,倚着柱子坐在栏杆,垂着重伤的右手,上面伤口的地方已经被鲜血染红,看来已经裂开了,左手拿着个酒壶,他看着前方,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烦心的事情,就狠狠的给自己灌酒。

身上的衣衫湿了一大片,散发着浓烈的酒香。

所有的宫女都躲得远远的,不难看出他刚刚发了一场脾气。

突然,那些躲在暗处的定时宫女纷纷睁大了眼睛诧异不已,看着一个不怕死的人慢慢的靠近了亭子--凤离渊的身后。

察觉到有生人靠近,凤离渊如同疯了一般的把酒壶往后摔去,正好砸碎在那人脚下,他怒道:“我说了多少次!都给我滚!”

“伤都没有好,就喝这么多酒。”那个人完全不把他的脾气放在眼里,跳过一地的碎片,继续朝他走去,声音平淡如水,却也悲伤如泪:“离渊,为什么这么生气?”

这个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得让凤离渊全身为之一振,但是语气里的愤怒不减反增:“谁允许你进来的!滚!”

“原来你暴躁的时候是这个样子,难怪都把云凤鸾吓哭了。”龙旖凰并没有退缩害怕,只是一味的朝前走去,停在他的面前,作势就要察看他的手臂:“伤口都裂开了……”

凤离渊烦躁的甩开她的手:“你来干什么!”

“离渊,那是你的孩子。”龙旖凰保持着从始到终的平静,太过平静,就像是在叙说别人的事情。

“……她去找你了?!”凤离渊更为愤然,完好的左手砸在柱子上。

“我太过明白她的心情,你不应该这么极端的……把那孩子留下吧,毕竟,是你的骨肉。”龙旖凰一动不动,就这么站着劝导他。

“不要!”凤离渊转过头不去看她,语气要多恶劣就有多恶劣,甚至还很幼稚的顽强。

“她都快哭了,离渊,你一贯那么的温和,怎么会对自己的妻子那样?你这样做,和当初的凤宁澜有什么区别。”龙旖凰的声线里带着颤抖。

“我和他有什么不一样?他娶不到倾颜我得不到你!我和他有什么两样!”他突然死死的按住伤口,更多的红色把衣襟渲染。

“那一天,凤宁澜把我关在地下室,然后他亲自给我送来堕胎药……离渊,你知道我有多恐惧么?我不爱他,但是孩子是生长在我的身体里,可是他都能这么的绝情……离渊,我不想让你重蹈他当时的覆辙,残害云凤鸾,她真的很爱你……”提到残酷至极的往事,龙旖凰全身都在发抖,堕胎时生不如死的疼痛,至今让她记忆犹深。

“……那你呢?你就不在乎么?”凤离渊低声道。

“我没有这个资格在乎,离渊,当初是我错了……什么都是我错了,但是你娶了云凤鸾,那你就该有准备让她留下孩子,离渊,她那么爱你,你不应该对她这样的。”龙旖凰不忍说道。

“这不像你一贯的作风,竟然甘愿对她退让么?”凤离渊冷笑道。

“她是无辜的,而且……最重要的,她是你的妻子,离渊,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但是绝对不会恨她……你放心,你喜欢的人,无论她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动她半根头发,我都不会让你感觉到伤心,更何况,云凤鸾她……在各个方面,都会对你有所帮助。”她小心的靠近凤离渊的身边,这一次,凤离渊竟然没有阻止她,只是看着外面的景色,一语不发。

她慢慢捧起凤离渊被血染红的手臂,一时心痛如刀绞,唤来宫女端来水盆和伤药,自己慢慢为他把原先缠绕着的绷带卸下,声音颤抖:“对不起……都是我,如果不是我……事情也不会演变成今天这样,对不起……”

她一时语无伦次,低着头,一点一点的替凤离渊擦洗去血迹。

两人之间连空气都沉寂,凤离渊突然说道:“好……那我决定留下。”

龙旖凰手一抖,手指不小心在伤口上加大了力道,感觉到凤离渊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立刻抱歉道:“对不起……”

凤离渊转身凝视她。

龙旖凰又开始找话题转移注意力:“恩,你能决定把孩子留下来,是好事……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如同当时魔鬼一般的凤宁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