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当我待在这里继续打听消息的同时，你最好立即到帝国那边去，弄清楚他的藏身处。至于你的小女友阿曼达·希尔，如果她不同意你这样做，那我建议你可以带她到那边去。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完美的解决方式，你可以在那里好好补偿她。”

“妈妈？”

“又怎么了？”

“爸爸干嘛要带别的什么人到别的什么地方去？补偿什么？干嘛不带我们去？”

“这个问题挺复杂。唔，你这么理解吧，作为人类当中的男性，他们一辈子都觉得自己在不停亏欠什么人，但这种亏欠感一定是在失去或者错过之后才会产生。他们永远觉得自己学到了教训，但永远都只是针对上一次。所以等到什么时候他觉得错过或者失去了我们，就也会这么干的。没什么可着急的。你都记住了吗？”

“包括亏欠这部分吗？”

“不。就上面的那些。”

“那我完全记住了。”阿杰尔说。然后听到他妈妈补充了一句，“别贪玩。你得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是神子——你得表现得……总之不能弄死什么人。要是实在无聊，你可以嘲笑或者讽刺他们，但一定要严肃。这么一来他们会把这当成启示。还有别贪吃，克制好自己。”

其实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克制的了。就比如现在——他坐在宝座上，面前跪着一个神殿侍从，卸掉左臂的臂甲，露出手腕。

另外几个神殿侍从站在他身后，按着剑柄看着他，神情严肃。而跪地的侍从用一柄匕首搁在自己的手腕上，额头渗出汗水，微微张着嘴，急促地喘息着，看着宝座上的神子。

阿杰尔完完全全地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规规矩矩地同他妈妈进行了这次对话，并按照叮嘱将每一个字儿都记在心里，然后等到他妈妈从脑袋里消失了，才吐出一口气，看向跪在他面前的侍卫。

“你做好准备了吗？”他盯着侍从的手腕——因为主人的紧张而导致的轻微颤抖，匕首锋利的刀刃已经割破了一点皮肤，有少量血液流了出来。阿杰尔嗅到了血液的味道，甜，有一点点的锈味儿，相当吸引人。

“把你的鲜血奉献给神子，也就是奉献给了鲜血女神像。”阿杰尔瞪大眼睛盯着他，“这是崇高的牺牲，是……是……”

“通往救赎的道路。”站立着的另外几个侍卫一起说，“是灵魂的洁净与升华。”

“没错儿。”神子高兴地对跪地的侍从说，“快动手吧。”

牺牲者快要哭出来了。“不，我不知道……天哪，没人告诉我……调任到这里的时候没人告诉我要这么干，求您了，我还不想去天堂，我，我，天哪……我还不想死……我要向教皇禀告这件事儿，我——”

但身后的几个侍卫看着他，脸上相当平静，好像彼此之间保守着某种重大的秘密。他们更向前一步，将跪地的牺牲者围中间，提醒他今天，此时此刻，他哪儿都别想去。

“我快没耐心了。”阿杰尔皱起眉，“再犹豫一会儿你就要下地狱了。”

“地狱”这两个字好像将牺牲者完全压垮了。他猛地闭上嘴，急促地喘息着，眼球上翻，盯着鲜血圣母像，然后用力拉动匕首——

鲜血从伤口里涌了出来，流入地上的银盘，牺牲者紧闭着双眼，感受到生命迅速从身体里流逝，他觉得自己开始变得无力，并明白用不着多久他会觉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呼吸变得吃力、意识变得模——

但他的手腕忽然被握住了，他睁开眼睛，发现同僚们正用绷带在为自己包扎。神子高高兴兴地拍着手：“哈，瞧瞧他！胆小鬼，跟你们当初一个样儿！他觉得咱们要杀死他！你在想什么？我只说要你的一点儿鲜血牺牲，可从来都没说过要你的命，你这个蠢——”